应玉堂先抿一口,许多种药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味道不太好闻。
“良药苦口。”卫湃添一句。
应玉堂屏息仰头喝完,紧紧闭上嘴,怕忍不住再吐出来。
随手把汤碗放回他手上,摆摆手转身离开。
“公子,怎麽把补汤给她喝了。”
卫湃轻声:“不然你喝?”随即愉悦的推开门踏进书房。
应玉堂睡得不好。
床榻上铺着软褥,身上的被子也是柔软的,可她就是毫无困意,翻来覆去心中烦躁。
坐起身走到桌前喝口凉掉的茶,略苦涩的味道冲淡身体里的无名燥热。
脑中时常回想卫湃从宫中大殿走出来时那副脆弱惹人怜爱的样子。
虽然知道他很弱。
但他从不表露出来,向来处变不惊。
那股燥热又升上来,莫非是那碗补汤的缘故?
怪不得他不喝。
敞开窗子任由凉风灌进来,一室冷寂,长发被吹拂到面颊上,擡起手背覆在额上,有点烫,手指尖却冰凉。
这补汤估摸着是太有效用。
白雪悬檐,几盏昏暗的烛灯泛着盈润光线,院中只馀月光清辉,洁白的雪照亮大地,更显清冷。
卫湃肩上披着大氅,手中的笔一顿,脑中针扎一样的疼,昏昏沉沉间,墨汁在纸张上晕开。
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敞开窗,让冷风吹醒昏沉的头脑,雪白的小狗跑到窗下摇头晃尾,走两步一回头。
卫湃盯着它看半晌。
是祖父院里的。
不明所以看着它,它还是一步三回头,似乎想带他去什麽地方。
卫湃系紧大氅,踏步推门出去,走在院中冷风袭来,驻足盖上帽兜。
小白狗引着他一路走到後院,似乎嫌他走得慢了,丢下他独自跑远。
卫湃站立在原地,转身想回到书房去,他昏沉的头脑已经被吹清醒了,还有许多线索没理清,脚下刚踏出两步,隔着一道院墙传来破空挥舞声。
是谁深夜还未睡。
他心中隐约有答案,甚至有些期待,不知会看到她在做什麽。
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院中而去。
雪地中,庭院里,女子只穿着一身寝衣,仿佛感觉不到冷般,昂然而立折枝为剑,折腰转身勾腕,神采飞扬,晕染整片宅院。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乌黑,清亮,眼中闪着炙热的火。
他看得目不转睛,心跳怦然。
她即使拿着的不是剑,仍如游龙穿梭,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破空雷光,击落积雪。
一根普通的树枝被她赋予生命般,环顾在她周身游走,让他産生一种错觉,她在生杀掠夺的沙场中所向披靡。
忽而,她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扫落的雪挥出一片绚烂纷飞。
清雪落在头上脸上,有的钻进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