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姜望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其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托。
一道黄光从其眉心飞出,落在掌心,化作一面小旗。
那旗子长约一尺七寸,旗面呈玄黄色,
上绣戊己二字,旗边镶着一圈金丝流苏,
旗杆似玉非玉,触手生温。
旗面一展,玄黄之光冲天而起。
收起时不过尺余,展开却足有二丈有余。
旗面上万朵金莲竞相绽放,层层叠叠,金光流转,如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此旗乃混沌青莲莲叶吸收中央戊己土之精所化,居中以统四方,包罗万象,镇压八荒。
一股厚重如山、沉稳似岳的气势弥漫开来,
仿佛天地之脊梁,不可动摇。
万法不侵,诸邪不近,正是五方旗中防御第一的中央戊己杏黄旗。
姜望握着旗子,低头看了许久,
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然后,将旗子递给杨戬,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杨戬,你是阐教三代弟子之。这旗子,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贫道与阐教的因果,从此了结,再无瓜葛。”
杨戬接过旗子,双手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姜望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姜子牙。只有痴道人——姜望。”
言罢,痴道人转过身,走到那黄牛跟前,拍了拍黄牛背脊。
那牛似乎通了人性,俯下身来,
任由他翻身跨坐上去。
晨光洒在痴道人褴褛的衣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其骑在牛背上,也不催赶,任由老牛信步朝东方走去。
牛蹄踏在黄土路上,得得有声,
像是敲着一面破鼓,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敲碎了漫漫长夜的沉闷。
“百世轮回百世痴,今朝梦醒日迟迟。
枷锁断时无挂碍,方知我是我身时。”
念罢,痴道人仰天一笑,
笑声在空旷的山岗上回荡,惊起几只宿鸟,也惊得胯下的黄牛甩了甩耳朵。
那笑声里没有癫狂,没有悲凉,
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豁达与坦然,
像是一个背负了千斤重担的人,终于卸下了一切,
骑着一头老牛,慢悠悠地走向那轮初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