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巷空无一人,连鸡犬之声都听不见半句。
一道青影踏着石板路缓步而来。
来人头戴竹冠,身着素青道袍,腰悬松纹剑,
正是上清一脉的游方道士,道号清微。
三年前他曾途经此地,那时村落还人丁兴旺、炊烟袅袅,如今却似鬼域一般。
清微行至一户青砖院外,轻叩门环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路过宝地,敢问主人家可在?”
门内传来急促呼吸声,却无人应答。
连叩三家,皆是如此。
正疑惑间,忽听身后“吱呀”一声,一扇木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中年汉子探出半张脸,手中紧握柴刀,眼中满是警惕
“莫叫门了,他们不会开的。”
清微转身作揖
“居士有礼。贫道见村中空无一人,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那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幽幽叹道
“看道长打扮,也是个修行人。听我一句劝,掉头往回走吧,莫要枉送了性命。”
清微蹙眉
“此话怎讲?”
“这三个月来,前前后后来了七拨人——有僧人,有道士,还有江湖侠客。个个都说要除妖,结果呢?”
汉子指向河口方向,
“全都去了青龙祠,再没见回来。”
清微心中一沉
“莫非他们……”
“死了,全死了!”
汉子声音颤,
“血染红半条河,尸都拼不完整!三天前来的那位老道长最是厉害,与那水妖斗了两天两夜,最后也败了。如今他那颗头颅,就挂在祠堂前的木桩上!”
清微默然片刻,问道
“那水妖究竟是何来历?本地水神何在?”
“水神?”
汉子突然激动起来,柴刀“哐当”砍在门板上,
“原来那青龙河神虽贪吃血食(三畜),好歹还救过落水渔民。可一年前不知怎的,河里来了条黑蛟,杀了河神,夺了神位!如今这妖蛟自封河神,不但不庇佑百姓,反而要吃人!”
其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如今这青龙河上下游八个村子,每三月一轮祭,每次都要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去年……去年我那刚满周岁的妞妞,就是被活生生丢进河里……我每晚都梦见她唤我爹爹……”
说到此处,这七尺汉子竟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清微长叹一声,伸手虚扶
“居士节哀。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这般妖邪,终有伏诛之日。”
汉子擦泪起身,摇头道
“道长好意我心领了,可那妖魔神通广大,你还是离去吧。”
说罢退回门内,重重关上木门。
清微立在巷中,眼中寒芒渐起。
其转身向村外走去。
身后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隐约传来叹息
“又是一个送死的……”
“这都第七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