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几个,在玄门中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也就法真门这个特殊的存在。
但成佛寺这种商业化大庙按理说不该这么给面子才对。
就在苏白要抱拳行个礼,准备开口客套两句的时候,他的话还没出喉咙。
领头的大和尚脚底抹油,直接跟苏白擦肩而过。
看都没看他一眼。
至于他身后的僧侣,甚至还推了苏白一下,让他别挡路。
空气安静了足足两秒。
“噗。”
妙空空没憋住,捂着嘴笑道:“小白,你好没面子啊。”
苏白神色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视线顺着和尚队伍看过去。
山脚空地上不知啥时候停了一辆外省牌照的豪华大巴。
车门打开。
释永醒满脸堆笑,脚下小碎步倒腾得飞快,一溜烟冲到大巴门口,双手合十,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Welcome!WelcometoChengfoTemple!阿弥陀佛,欢迎诸位国际友人远道而来!”
那塑料英语发音那叫一个纯正,带着地道的大碴子味。
大巴车上先迈下来一个块头极大的洋老头。
络腮胡修剪得相当张扬,穿着白色背心,露出一身的腱子肉,脖子上挂着个银质的十字架,手里还端着杯热美式。
大胡子老外踩下台阶,深深吸了口山里的空气,用生硬的中文感叹:“噢!神奇的东方古国!空气里弥漫着神秘的气息!”
“Yes!Yes!Very神秘!”
释永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把拿过武僧手里的花环,踮起脚尖套在大胡子老外的脖子上:“敝寺已为诸位准备了最高规格的天字号禅房,饭店还有五星级大厨做素斋,寺里更是有全覆盖的免费WiFi。”
其他僧侣也都把手中的花环套在其余几名国外友人的脖子上。
在这群高大的欧洲人里,还有一个亚洲面孔,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工装,留着仁丹胡,戴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箱体上还贴着日文的标签。
男人微微弯腰,客气行礼:“释永醒方丈,初次见面,在下浅川,受日中文化保护协会委托,特地前来协助贵寺修复后山的佛像。”
“哎呀,浅川先生,一路辛苦!”
释永醒热情得不行,就好像是看到了包养自己的干爹一样,他抓着浅川的手拍着。
“日本工匠的匠人精神,世界闻名,贫僧也早有耳闻,成佛寺的千年古佛就拜托先生了,工钱跟香火提成全按说好的顶格给,绝不让国际友人吃亏!”
几个僧侣极有眼色地上前,七手八脚帮着浅川搬着箱子,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石阶边上。
妙空空手搭凉棚瞅着,咂了咂嘴:“啧啧啧,洋大人就是不一样啊,这胖和尚屁股后面就差装个尾巴了,跟狗见了屎一样。”
张雅男抱起胳膊,讥讽道:
“成佛寺早就不算正经宗门了。”
“早几年就传出风声,释永醒打算把庙打包去境外上市,对这帮穿袈裟的职业经理人来说,洋大人的美元和国际声望才是真佛陀。”
“阿弥陀佛,佛祖面前不谈钱,但美元确实香。”
妙空空:“男姐的嘴还是这么毒。”
苏白靠在石柱边,看着那名叫浅川的日本人。
他观察到,这人的手掌很粗糙,整张手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和老茧,看着也是一个经常和工具打交道的匠人。
但这人就是给苏白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苏白摇了摇头,可能是之前华夏和日本的历史,让他天然就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吧。
就在这时,镇子东头突然传来了骚动。
“快看!水里漂着什么东西!”
“卧槽!她是怎么做到在水上漂的,是活人还是假人啊?!”
求佛镇依山傍水,一条七八米宽的青石小溪顺着地势穿镇而过。
原本在路边买香烛,吃素面的大堆游客顿时炸了营,呼啦啦全朝溪边的石拱桥挤过去。
“有热闹看!”
妙空空见此,立即拽着张雅男的袖子就往前挤:“走走走!男姐快开路!晚了挤不进了!”
张雅男被拽得身子一歪,只能压着帽子跟着挤。
赵方炎像台推土机挡在前面,粗壮的胳膊随便一扒拉,人群就被硬生生分出一条两米宽的道来。
此举自然是引起了不少游客的不满,但当他们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赵方炎的脸的时候,就从心的让开了道路。
苏白走到桥上,按着冰凉的石栏杆往下瞅。
溪水清透见底,水流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