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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苏哲之子的烦恼(第2页)

苏安刚刚结束了一组障碍跳跃训练。十六岁的他,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马术服,黑色长靴锃亮,身姿挺拔地骑在他的爱马“凯撒”背上。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几缕黑黏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他那张集合了父母优点的脸庞俊朗非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世事完全磨平的锐利棱角。他轻轻抚摸着“凯撒”因运动而微微汗湿的脖颈,听着教练的点评,眼神专注。

就在他准备牵着“凯撒”回马厩休整时,旁边那圈人的谈话声,随着一阵微风,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宜、穿着粉色骑马装的女人,她正对着另外两个同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品头论足的兴奋:

“……所以说,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到苏哲本人,我的天,比杂志上还要有味道!你们是没看到,他那身西装,啧啧,绝对是savierodu定制的,线条感绝了!”

另一个穿着藏蓝色马甲的男人附和着笑道:“琼恩,收起你的口水。苏哲那种男人,可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不过说真的,他那股劲儿,确实跟一般商人不一样,有点……嗯,亦正亦邪?听说他年轻时候在华尔街就……”

第三个,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戴着夸张钻石耳钉的女孩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八卦语气插嘴:“我听说他可不止是做生意厉害,兴趣也广得吓人,开飞机、击剑、画画……好像没有他不会的?而且你们现没有,他看人的眼神,特别深,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这种大叔最有魅力了,成熟、多金、有故事……”

“大叔”这个词,以及那带着轻浮和窥探意味的议论,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猝不及防地扔进了苏安这座压抑着诸多复杂情绪的火山里。

他原本牵着缰绳、准备离开的动作猛地顿住。

背对着那群人,他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握着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能感觉到“凯撒”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不安地踏动了几下蹄子。

他没有立刻转身。但那骤然紧绷的侧影和瞬间降至冰点的气场,已经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像愤怒,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冰冷。那双继承自苏哲的、平日里带着点邪魅和不羁的眼睛,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以及属于苏家继承人才会有的、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议论他父亲的、戴着钻石耳钉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正说到兴头上,忽然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停住话头,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苏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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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后面那些关于“魅力”、“故事”的词汇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旁边的同伴,那个叫琼恩的女人和穿马甲的男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当看到苏安那副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幼狮般的神情时,脸上的闲适笑容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不知所措。

周围其他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马匹偶尔的响鼻声和风吹过草地的细微声响。

苏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女孩。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鄙夷,和一种“你也配议论他?”的强烈不屑。

他不需要怒吼,不需要斥责。那凝聚了所有愤怒与维护欲的、无声的瞪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女孩在他的目光下,脸颊迅涨红,又转为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不敢与苏安对视,手里端着的香槟杯微微颤抖,里面的液体晃动着。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所有轻浮的心思在那双年轻却威严尽显的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旁边的琼恩试图打圆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有些干涩:“苏……苏安少爷,我们只是……”

苏安根本懒得听她解释。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最初挑起话头的女孩身上,直到对方几乎要承受不住,几乎要哭出来,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侮辱性的审视,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然后,他牵着“凯撒”,转过身,一言不地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决绝,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直到他走远,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骤然消失。

那个被瞪的女孩几乎虚脱般地松了口气,用手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吓死我了……他刚才那眼神……”

琼恩也松了口气,但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自镇定地喝了一口香槟,低声嘟囔:“苏家的孩子……脾气可真大。”

穿马甲的男人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安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不是脾气大……是护犊子。看来,苏哲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啊。”

而此刻,走在回马厩路上的苏安,胸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他讨厌那些人对父亲评头论足的轻浮语气,讨厌他们将父亲当作一个可供消遣的“有魅力的大叔”符号,讨厌他们试图窥探父亲“故事”的猎奇眼神。

他的父亲,苏哲,是那个能在雪山上如王者般驰骋、能在赛道上展现出惊人掌控力、能与女外交官谈论天下大势、能构建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他复杂、强大、深不可测,岂是这些肤浅之辈能够理解和妄加议论的?

这种维护,并非源于单纯的崇拜,更夹杂着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对父亲那复杂情感的一部分——有敬畏,有向往,有因被“忽视”而产生的怨怼,但更深层次的,是一种不容外人置喙的、血脉相连的归属感和扞卫本能。

他可以因为父亲对大哥的看重、对妹妹的偏爱而感到失落,可以与父亲生争执,甚至可以叛逆地挑战他的权威。

但外人,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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