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上皇帝敕曰——朕承天命,统御八荒……”
“高句丽蕞尔小邦,世受天恩,不思回报,反行悖逆……”
“辱我汉家儿郎骸骨,筑京观以耀武功……”
“此仇此恨,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福伯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沉,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将士的心上。
“今朕亲率王师,吊民伐罪,直捣黄龙,生擒贼酋,以告慰三十万忠魂在天之灵!”
“钦此——”
福伯合上诏书,退后一步。
海风骤急,将诏书上的最后一个字吹散在晨光中。
点将台下,数万将士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李渊上前一步,手按剑柄,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知道,朕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吗?”
台下鸦雀无声。
“因为——那三十万汉家儿郎的骸骨,还摆在辽东的马訾水畔!”
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风吹、雨打、日晒、鸟啄、兽啃——二十余年!”
“他们的父母,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儿子回家!”
“他们的妻儿,哭瞎了眼睛,也没等到丈夫、父亲归来!”
“而那些可恶的高句丽人——”
李渊猛地抬手指向东方,指向平壤的方向,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却把他们,当成战利品!”
“摆在江边,供人观瞻!”
“炫耀武功——!”
“二十余载——!!”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炸响。
台下,无数双眼睛红了。
有人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有人咬着牙,腮帮子绷得铁硬;
还有人死死盯着脚尖,不敢抬头,怕被人看见脸上的泪。
“这一仗——朕不是要恃强凌弱,不是要开疆拓土!”
李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更加深沉,更加有力。
“朕是要——迎忠魂归乡!”
“朕是要——为那三十万死难的汉家儿郎,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