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明的话音落下,篝火旁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程处亮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瓮声瓮气地说道
“总管,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咱们来都来了,岂能半途而废?”
“再说了,咱们连卑沙水师百余艘战舰都正面击溃了,这马訾水上的散兵游勇又有何惧吗?!”
“末将愿领一艘火龙舟,为总管探明前路!”
尉迟宝琳跟着起身,掷地有声道
“程二这话说得提气!”
“末将虽然平日里总跟他拌嘴,但愿与之同行,并肩作战!”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抱拳一礼,郑重道
“还望总管成全。”
尉迟宝琳这一礼行得郑重,甲胄铿锵,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膛上,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坚决。
长孙浚也站了起来,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
“总管,浚虽年幼,却也明白——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畏畏尾?”
“浚愿随两位兄长同往,为大军前驱!”
裴行俭紧随其后,抱拳沉声道
“属下亦愿往!请总管下令。”
子鼠、木壹等人虽未开口,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灼灼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明的目光最后落在慕容雪身上。
慕容雪迎上秦明那灼灼的视线,心底忍不住喟叹一声,缓缓起身,作揖行礼
“下官虽是一介文职,却也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下官……赞成继续北上。”
秦明闻言,咧嘴一笑,颔道
“好。”
“既然诸位都赞成,那传令下去——”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
“舰队原地休整两个时辰,子时一过,全军开拔,继续北上。”
“沿途留意所有支流、河汊、芦苇荡——那些水师战船,不可能藏到天上去。”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夜空。
……
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三,卯时。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江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飞云号巨大的舰体缓缓驶离泊地,五艘火龙舟、两艘漕运舰紧随其后,呈一字长蛇阵,沿着马訾水溯流北上。
秦明立于舰,手持千里眼,扫视着两岸。
江面比下游窄了许多,水流也湍急了。
两岸山势陡峭,林木葱郁,偶尔能看见几间茅屋掩映在山坡上,炊烟袅袅,应是早起的人家在生火做饭。
片刻后,秦明通过千里眼,现三里之外有一处支流。
他眉头一皱,轻声开口
“阿木。”
木壹上前一步,恭敬道
“属下在。”
“程校尉他们多久没有传回消息了?”
“回公子,将近一个时辰了。”
秦明闻言,眉头微皱,指着前方的一处支流,缓缓道
“传令下去,舰队在前方支流停靠,然后将最后两艘哨舰派出去,分别沿着那两处支流,寻找程校尉他们。”
他语气一顿,继续道
“半个时辰内,务必……”
秦明的话音未落,了望台上便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公子!前方现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