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六月二十三,子时五刻,大连湾。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渊正踞坐在主位之上,一手捧着热茶,一手翻看着隐卫从高句丽各地传来的消息。
福伯站在李渊身侧,侍奉茶水。
庞孝泰等登州水师将领则分列左右,焦急地等待着南边的战报。
忽然,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身着黑色飞鱼服的地三,快步走进大帐,躬身拜道
“启禀大总管,扬州大都督携麾下水师将领帐外求见!”
李渊闻言,眉头一挑,轻哼一声
“总算来了!本总管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将手中的密报往案牍上一丢,缓缓抬眸,淡淡道
“宣!”
“喏!”
地三躬身应喏,随后退了出去。
“宣——扬州大都督李袭誉……”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股夹杂着海腥味和血腥气的夜风灌入。
李袭誉大步而入,身后跟着麾下一众将领。
他们甲胄铿锵,满面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亢奋之色。
行至帐中,他们齐齐行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
“我等拜见大总管!”
李渊摆了摆手,淡淡道
“免礼!”
“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袭誉急忙应是,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禀大总管!末将等幸不辱命,已于昨夜戌时三刻,攻占牧羊城!”
“阵斩守军一千二百余级,俘虏一千八百余人。”
“守将朴景焕兵败,于府衙自刎而死。”
“城内粮草、兵甲、器械,堆积如山,尽数缴获。”
“战后统计,此战,我军阵亡一百四十七人,伤三百二十三人。”
话音落下,帐内骤然一静。
忽然——
“嗯,好好好!”
李渊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走到李袭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
“这仗打得不错!”
李袭誉闻言,面露得色,正欲开口,谦虚两句,顺便拍一拍李渊的马屁。
然而,李渊的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长叹一声,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声音低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