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大连湾临时营地,朝阳完全跃出海面,金辉洒满海湾。
秦明站在金黄色的沙滩上,目光穿透海天一色的边际,凝望着那三艘逐渐远去的漕运船。
此刻,他的脑海中忽而浮现出数位姿容各异,美艳不可方物的倩影——
萧嫦曦、萧清婉、杨梓君、杨南烟、李婉容、李仙芝、李丽质、李希瑶……
她们或笑靥如花,明媚动人;或眉目含嗔,似怨非怨;或温婉尔雅,宛如春日暖阳般温柔。
这些记忆中的倩影,在他脑海中轻轻摇曳,如同一幅幅精致绝伦的画卷,令人心驰神往。
忽然,一道紫色倩影,越众而出。
她相貌平平,甚至可以说有些寡淡,但那双眸子——沉静、深邃,仿佛蕴藏着千年古潭般的智慧与阅历。
顾盼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与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行走间的仪态,步履不疾不徐,裙裾轻摇。
鬓间只是别了一枚最普通的木簪,却也难掩其绝代风华。
“小郎君,你当初怎么答应妾身的?!”
她莲步上前,凤眸微凛,一字一顿道
“你若再敢兵行险着,陷自身安危于不顾!”
“信不信,妾身拖家带口,去海上找你!”
秦明咽了咽口水,刚想狡辩,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唤
“主人。”
画面破碎,秦明回过神来,转身望向来人,声音沙哑道
“什么事?”
郑楚儿朱唇轻抿,福身道
“主人连日奔波,又在海上指挥作战,颇为辛苦。”
“奴婢一介女流帮不上什么忙,内心实在惶恐,便命人烧了些热水,主人不妨先泡个澡解解乏。”
秦明望着郑楚儿温婉关切的面容,心中那因紫衣女子“威胁”而生出的些微悸动,逐渐平复下来。
海风拂过面颊,带着咸腥与微凉,让他彻底清醒。
他确实感到疲惫,不仅是身体上连日颠簸、指挥作战的劳累,更有精神上时刻绷紧、算计局势的耗神。
“也好。”
他声音有些沙哑,点了点头。
“有心了。”
郑楚儿闻言,唇角漾起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侧身引路
“奴婢这就引您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沙滩,朝着营地中心区域走去。
沿途遇到正在搬运木料加固营栅的船工、检查弓弩的将士,见到秦明纷纷肃立行礼,眼神中充满敬畏与热切。
昨夜那场堪称神迹的海战胜利,已让秦明在这支军队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浴帐设在秦明帅帐右侧数丈外,用厚实的深色帆布围成,比寻常军帐宽敞些,入口处垂着挡风的毡帘。
帐外有两名秦府亲卫值守,见到秦明立刻敬礼。
秦明微微颔,挥手道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公子!”
两名亲卫对视一眼,随后便退了下去,但考虑到秦明的安危,二人并未走远。
郑楚儿上前掀开毡帘,一股温热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帐内中央摆放着一个崭新的柏木浴桶,里面热气蒸腾。
水面飘着几片郑楚儿特意寻来的、有安神之效的干松针和橘皮,散着淡淡的清香。
浴桶旁的小几上,整齐叠放着干净柔软的细葛布中衣、一套舒适的藏青色常服,以及香皂、浴巾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