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皇宫,甘露殿。
一名内侍脚步匆匆地走进大殿,躬身拜道
“启禀陛下,百骑司统领李君羡求见。”
正在批阅奏疏的李世民,头也没抬,淡淡道
“宣他进殿!”
不多时,李君羡的身影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恭敬道
“末将李君羡参见陛下。”
李世民轻搁御笔,缓缓抬眸,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朕让你查的事,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李君羡闻此言,身躯微微一颤,冷汗瞬间沁出,浸湿了他的脊背。
他眉眼低垂,声音愈恭敬。
“启禀陛下,经百骑司详查,洪福酒楼于长安城内经营确已逾三十载。”
“其最早踪迹可追溯至开皇年间,然彼时声名不显,仅于东、西两市有零星数家铺面。”
“武德初年,洪福酒楼曾迎来短暂兴盛,分号渐次扩展至一百零八坊,一度成为长安城内屈一指之酒楼。”
“然,”李君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好景不长。短短三载之后,其经营便江河日下,分号陆续关闭,声势大不如前。”
“及至去岁年初,洪福酒楼于长安仅余十余间铺面,门庭冷落,几近销声匿迹。”
“转折,始于去岁年末!”
李君羡的声音略微提高,点出关键节点
“彼时,洪福酒楼旗下所有分号,突然更换了一批来历不明的厨娘!”
“正是这批厨娘,带来了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之新式菜品与烹饪技艺!”
“其菜式新奇,滋味绝伦,前所未有!”
“一时间,洪福酒楼名声大噪,宾客盈门,盛况空前!”
“短短数月之内,”
李君羡的汇报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度感。
“洪福酒楼不仅尽复武德初年之全盛规模,分号遍布长安一百零八坊。”
“其声势之隆,客源之广,更远往昔,已成为长安酒楼行当无可争议之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让他感到无力的调查结果
“然。。。据末将倾力查探,此批厨娘之来历,及其所掌之新式烹饪技艺之源头,至今。。。仍是一个谜!”
“百骑司动用所有手段,竟未能查出丝毫确切线索!”
“仿佛。。。仿佛她们与那技艺,皆是凭空出现一般!”
李君羡汇报完毕,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再看御座之上的皇帝。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微微眯起的双眼,却在悄然泛红!
尤其是,听到“去岁年末”、“更换厨娘”、“新式菜品”、“前所未见”、“技艺源头是谜”这几个关键词时。
李世民放在御案上的手掌,不易察觉地轻轻攥紧。
[这个竖子!竟然在朕的眼皮底下,在朕的长安城里,与阿耶一起,悄无声息地搞出了如此庞大的产业!]
[洪福酒楼!遍布一百零八坊!]
[这是何等巨大的情报网络?!何等惊人的财富源泉?!
[他们竟然!竟然瞒得朕如此之深!]
这一刻,李世民仿佛看到了秦明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惫懒、几分狡黠的脸。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李世民的牙齿都快咬碎了!恶狠狠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