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花钱的事,赵春兰哪会肯,摆手道:「今天晚上吃稠些,叫小工省的钱,留着补补身子。」
「不过就几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杜巧娘也道:「钱留着急用,咱初来乍到,伸手找人借钱可不好借。」
光这一天都花掉一两多银子,以後日子还长着呢。
可不就得精打细算着。
出了汗身上都有味,歇一会娘几个去打水擦身子。
连日来没洗过发,喜月头皮都发痒,想洗杜巧娘不让:「明晌午再洗,夜里见凉气要冻出来,又得花药钱。」
一听个钱字,喜月迅速作罢。
不能帮着赚钱,至少也不要再添乱。
板车家伙什都拉进棚里,欢儿也被移去棚下。
杜巧娘给她擦身子,身上仍是烫,又不像之前烫的厉害。
「好好养着吧,应该是无大碍了。」
欢儿说完谢话,轻声喊了一声娘。
杜巧娘心中一颤,把她抱在怀里:「你以後就是我亲闺女。」
打小对娘就没什麽记忆,这会欢儿心中娘的样子,就是杜巧娘的样子。
她有娘了。
阿奶病逝,她一度迷茫无措,没想到这麽快就能有个家。
有个疼她爱她的娘。
喜月在旁边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娘被抢了。
对欢儿有些敌意,却又心疼她的遭遇。
心情颇是复杂。
同样心情复杂还有隔壁宋常贵。
两家只隔着一道土墙,她两人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手中竹片半晌没动。
逃难这麽艰难,还肯收留一个病女,倒是个好心肠的妇人。
又想起大哥的话,想撮合他们一块过日子。
心中有些犹豫,她会对青成好吗?
白日里去地里做活,进出家门倒是看过她两眼,模样不差。
只是她一个大姑娘,为什麽会愿意当继母?
那继子看着只小她几岁。
男人应该比她大十几岁,她又图什麽?
是钱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拿不定主意。
此时杜巧娘还不知道有人打着她的主意。
喝下一碗稠粥,给欢儿喂过药,浑身酸痛的躺在草帘上。
这些天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然而身边一切都提醒着,这一切是真真的。
唉!
隔几步远赵春兰在叹气。
石头和阿圆疯玩一天,早进入梦乡。
就连杨应和也打起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