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图南和曲忆参加了他们的动员会,这些人是为了去救助鲛人,让他们重新打理这颗星球上为数不多的植物。
但是因为此前人类作恶多端,鲛人对他们防备心非常重,加上鲛人具有先入为主的预知能力,预知梦告诉他们鲛人大难当头,鲛人求到了虫族的神面前,希望祂能够让这群人类陷入沉睡,无论善恶,都交给时间评判。
虫族的神没有拒绝他们的要求,一方面,祂乐于看见有更多的物种发现人类的阴险狡诈;另一方面,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哪怕祂知道,这批人类从始至终都没打算伤害鲛人。
看到这里,曲忆忍不住偷瞄姜图南的脸色,想看看她对虫族的神会不会有什麽看法。
可惜姜图南表情管理能力非常强,从她脸上,曲忆看不出任何端倪。当然,曲忆猜测,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人类的了解还不够。
想到这里,曲忆只能放低声音开口:“你觉得祂这麽做对吗?”
“我不知道。”姜图南坦诚道,“或许对一个虫族来说,这已经是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说不定,祂知道这些人是善良的,但还是一意孤行,选择不帮他们向鲛人解释。”曲忆执着地追问。
姜图南擡手帮曲忆顺了顺头发:“作为人类,我认为我们没有资格要求虫族一定要和我们共情,毕竟从一开始进犯虫族的,是人类,而非虫族挑起战争。”
曲忆歪着脑袋看着姜图南,胡蓝色的眼睛轻轻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说不定是你对我不够了解,我对你们虫族也有所图呢?”姜图南逗她。
幻境之中,画面已经进行到人类和鲛人惨烈的那一战,那艘船被他们藏起来,没有受到一点波及。姜图南也由此机会看见了虫族的神的实力,祂真的很像一尊神像,没什麽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类,轻轻一擡手,一切都归于平静,人类被掀到水里。
“祂还挺像个神。”姜图南点评道。
“也有一种可能,祂那个时候还没有学会该怎麽像一个人类。”曲忆看着过去的自己,笑眯眯道。
画面一转,她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棵巨树,它的根部看起来错落扭曲,倒像是几棵树纠缠着一起长大。
这棵巨树所在的位置像是悬崖底部,它的根部有不少碎石,在往下是河滩,清澈的水流湍急,不停地击打着石头。
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姜图南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树上落下了,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开着会,阳光从树叶间隙射进清澈的水里,反射着耀眼的光辉。
破空的风声响起,几只小鸟若有所感,擡头一看,叫声更加慌乱,同时不忘展翅离开这棵危险的树。
是一个深色的人类从高处坠落,她的姿势很奇怪,像是怀里抱着什麽东西一般。
如果没有这棵树,她大概率会直接掉到石头堆里。被石头冲撞背部,至少要伤筋动骨。这棵树如同有灵性一般,枝桠慢慢伸展开来,接住她,缓冲了她坠落时的重力。
从高处落下的人类被树平稳地放在河滩旁,避开一旁的溪水,身上没有一处沾到水。倒是从她怀里钻出一只渔猫,警惕地探出脑袋打量着四周,发现周围没有危险,这才大摇大摆地出来直奔一旁的小溪。
姜图南看这件衣服,终于知道为什麽这棵树看起来有些眼熟了。
生活在地球上的她曾经有过这样一段遭遇,是在国内一处着名的雨林里。她刚好看见一只一路追着溪水,踩空要坠崖的渔猫。
身体快过脑子,她毫不犹豫地想要去捞那只渔猫,没想到渔猫捞到了,自己也跟着掉下去了。
奇怪的是,姜图南从高处坠落,身体却只有一点轻微擦伤。醒来之後看着剩下的碎石河滩,她才後知後觉地害怕起来。
原本在怀里的渔猫不知什麽时候捕猎回来,嘴里咬着一只比它身子还大的鱼,送给姜图南,似乎要当报酬。
姜图南没有跟小猫咪抢鱼的习惯,她把鱼还给渔猫,没等多久,同行的好友李之之就在当地村民的带领下找到了她。
曲忆陪着姜图南一起看完了这段回忆,一手托着腮,兴致盎然道:“那个救了小猫咪的人就是你吧?”
姜图南两辈子的脸都这样,非常好认。曲忆作为虫族的神,其实对人类的脸并不敏感,她依靠气味分辨不同的人类。但是画面上的人只是瞟一眼她的行为,曲忆就能确定是姜图南。
姜图南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她点头,不太明白,为什麽会在这里看见这段早就已经被她遗忘的记忆。
“有没有觉得那棵树有点眼熟?”曲忆倒是猜到了缘由,看着那棵参天巨树仍然以缓慢的速度伸展着身体,那只被她救下来的渔猫也健康长大。
姜图南迟疑着点头。
这麽看来,那棵树有点像不久前把她们吸进来的大树。
但是,这两者有关系吗?还是说她的穿越果然不是偶然?姜图南想不明白,目光有些迟疑。
而且如果後一个幻境是她的,前一个应该与曲忆有关了。曲忆对多年前鲛人族的了解明显跟司汶不相上下,她有在其中充当了什麽角色?
姜图南隐约有了个念头,但是看着身边目光萌动又清澈的曲忆,有些难以置信。
她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曲忆:“所以咱们现在应该怎麽出去?”
曲忆没来得及开口,姜图南就发现了,她们又进入了第三个环境。
这个幻境看起来跟她们俩毫无关系,繁复漂亮的宫殿里,一个金色眼睛的小男孩孤独地长大。他的父母都很忙,吃一顿饭都不得闲,他算是被四处进行田野调查的姨妈带大的。
黑毛金眸,这个小正太姜图南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谢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