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手还没碰到窗把手,她又在熟悉的地点丶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迈巴赫。
……
施愿下楼时,并未惊动保姆间休息的路嘉易。
早起早睡的他,这个点已然沉浸在梦乡之中。
莫名的,虽然最根本的目的,是出去揭破黎向衡偷偷过来又不说话的行为,但她觉得自己轻手轻脚,不想被其他人察觉的动作,更像是半夜背着丈夫溜出去和情人私会。
按下遥控,庭院大门缓缓打开,在夜色中响起金属推移的窸窣声音。
施愿知道隔着防窥膜,黎向衡肯定能看见外头的景象。
不管是开启车门与她见面,还是直接掉头离开,都是设想范围内比较合理的表现。
但直到施愿离开院落走近,迈巴赫依然无声无息地停在原地,仿佛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施愿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头前,注视着驾驶座的位置。
见黎向衡不肯出来,她踩着拖鞋过去,敲了敲对应的左侧车窗。
叩丶叩丶叩——
施愿敲了足足十下,车窗才降下来。
与昏暗中的面孔对视的第一眼,她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
寻常状态下,黎向衡很少会摘掉眼镜,这一刻的他没有镜框覆面,狭长双眼略显涣散,就连锁骨前一丝不苟的领结,也被拉得微微散开——罕见的迷惘和支离感,在他身上交替出现。
是睡在了车里,这时候才醒?
施愿根据自己捕捉到的信息,得到不确定的推测。
被她如有实质的目光紧盯,黎向衡很快清醒。
几秒後,他戴上眼镜,摁亮车灯,解锁了副驾驶的车门。
施愿坐了进来。
车内的温度较之外界暖和不少,她穿的外套有些厚,随着车门关闭,有微微汗意蒙上後颈。
「好久不见,大哥。」
她转过去,看着黎向衡的眼睛,「不过这麽晚了,你在我家门前做什麽?」
黎向衡是个锯嘴的葫芦,施愿一向清楚丶
她问这个问题本没指望对方回答什麽,不过是为了缓解当下的冷场。
谁料,黎向衡诚实回答道:「我把车停在这里睡觉。」
「……」
她左等右等,等不到他回复微信,结果他却说自己正在车里睡觉。
施愿将肩膀靠在椅背上,为他难得的坦诚沉默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