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的,是个身形佝偻、穿着破烂古式短褂的老鬼。
“新来的?”
老鬼声音沙哑,对着谢砚白上下打量。
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谢砚白手腕上缠绕的小小和旁边气度不凡、周身紫气自动隔开灰雾的斐霁寒时,明显缩了一下,态度收敛了不少。
“哦…是谢大师和斐大人啊…”
“老朽是这片儿的引路鬼差,负责…呃…指引迷途新魂。”
他干笑两声,声音更哑了。
“老人家辛苦。”
谢砚白随口应付,眼睛却盯着那盏破灯笼,“业务挺忙?”
“唉,别提了。”
老鬼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叨起来,声音在死寂的黄泉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年头不好,死的多,投胎指标又卡得紧。”
“上边天天催业绩,下边新魂怨气重,动不动就闹腾。”
“老朽生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更夫,死了还得干这跑腿引路的活儿,工钱少得可怜,油水…咳,提成也薄啊。”
他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打住,偷瞄了一眼斐霁寒毫无表情的侧脸,缩了缩脖子。
“油水?”
谢砚白耳朵尖动了动,“地府也讲这个?”
“嘘…谢大师小声点!”
老鬼紧张地四下看看。
“都是些不上台面的…比如帮新魂给阳间家人托个梦什么的,得打通关节嘛…”
他含糊其辞。
谢砚白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阴间产业链比他想象的还完整。
这时,一阵急促的锁链拖拽声和哭嚎声由远及近。
雾气被粗暴地分开,几个穿着现代服饰、满脸惊恐茫然的新魂被铁链锁着,踉踉跄跄地被两个勾魂使者驱赶着往前走。
“快走!磨蹭什么!”
“误了时辰,阎王老爷怪罪下来,有你们好受!”
一个脸长得像鞋拔子、三角眼的勾魂使者不耐烦地呵斥,手里的哭丧棒作势要抽。
“差爷…差爷行行好!”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我锅里还炖着汤呢…我孙子放学回家要饿肚子的啊…”
“我房贷还没还完啊!我死了银行收我房子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一个中年男人绝望地嘶吼。
“闭嘴!”
另一个勾魂使者长得像冬瓜,脾气更暴。
“死了就死了,哪那么多废话!”
“阳间事阳间了,阴间只管收魂!赶紧走!别耽误老子下班,我约了城隍庙的小翠打牌呢!”
他掏出个造型古怪、泛着幽光的手机模样的东西瞥了一眼,更急躁了。
谢砚白默默地把镜头对准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