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直接回答,目光再次转向谢砚白,这次带了点审视和……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意味?
“解法?解法就在这讨嫌鬼身上。”
老太太用拐杖又虚点了点谢砚白,“逆命之人,天道异数。”
“他的命格,乱得像一团打结的麻线,理不清,斩不断。”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乱劲儿,这股子不服管、不认命的劲,是他的解!”
“啥意思?”
谢砚白听得云里雾里。
“意思就是,”老太太言简意赅,带着点不耐烦。
“他这尊神,想从石头变成活人,就得靠你这把乱命的钥匙去捅,靠你这点活人的热乎气当锚去拴着。”
“离了你,他要么凉透,要么炸了。懂?”
谢砚白:“……”
懂了。
合着他不但是钥匙,是锚,还是个人形暖炉?还是自带搅屎棍属性的那种?
他低头看看斐霁寒冰冷的手,再看看自己乌青的手腕,悲从中来。
“那……那这暖炉的燃料费……是不是也得算他头上?我这精血元气……”
“闭嘴!钱钱钱,就知道钱!”
老太太终于被他的财迷劲儿惹毛了,枣木拐杖作势要敲他脑袋。
“再叨叨,老婆子把你俩一起打包扔回长白山冰窟里冻着!”
谢砚白脖子一缩,瞬间消音。
这老太太惹不起。
老太太哼了一声,不再看他,目光深沉地再次凝视斐霁寒片刻。
她最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好自为之吧。”
她丢下这句话,不再停留,拄着拐杖,转身慢悠悠地朝帐篷外走去。
黄仙、柳仙、灰仙三位长老如蒙大赦,赶紧躬身相送。
走到门口,老太太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丢下一句。
“小泥鳅醒了,喂它点老参须子吊命,别真噎死了。”
“还有……看好这位阴天子,别让那些苍蝇蚊子嗡嗡嗡地围着转,烦。”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帘子外。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谢砚白揉着被老太太拐杖点过、隐隐作痛的手腕,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但总有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斐霁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听见没?斐大爷?”
他有气无力地对着斐霁寒的耳朵吹气。
“老祖宗发话了!你是神格熔炉,我是人形柴火!”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捆得贼死那种!”
“所以……看在我这优质柴火的份上,醒了之后,劳务费能不能……稍微涨点?你看我这手腕,工伤啊!还有精神损失……”
话音未落,手腕上猛地传来一股大力。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