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智子见状,当即冷声冷哼一声。
她将矛头直指魏冬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与怒火“魏站长!”
“你执掌江城站,全权负责全城反谍、情报排查、隐患肃清工作,如今抗日分子在你眼皮子底下动大规模武装突袭,焚毁大批战略物资,你的情报工作,做得简直一塌糊涂!”
当众被点名问责,魏冬仁心头一慌,连忙猛地站起身,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急忙拱手自辩“课长明鉴!江城站自此前马汉敬案爆、站内洗牌之后,属下一直兢兢业业、全力整肃站内风气,多次主动出击,抓捕数名抗日人员,捣毁多处潜藏窝点,全力肃清城内隐患!虽不敢说功绩卓着、面面俱到,但绝对算不上渎职懈怠!”
“算不上懈怠?”
佐野智子眼神冰冷,厉声反问“既然你自认履职到位、情报严密,为何提前没有半点风声、半点预警?为何抗日分子能集结大批人手,在重兵驻防的码头公然动大规模行动?你的情报预警,形同虚设!”
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魏冬仁瞬间语塞,张口无言,彻底默然。
事实摆在眼前,码头火海满目疮痍,物资尽数被毁,人犯尽数逃窜,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经不起半点推敲。
可他心底却是满腹委屈、不服至极。
江城站本就根基混乱、成分复杂,内部派系林立、人心涣散,历经数次动荡之后更是元气大伤。
顾青知在任时尚且能勉强稳住局面,自从顾青知调离站内、执掌经委会,他耗费无数心力,才勉强稳住残局。
特高课、宪兵队都没能提前察觉的绝密行动,凭什么将所有罪责,全部压在他江城站头上?
无数不甘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可魏冬仁半点也不敢表露。
他心里透亮,此刻若是敢顶嘴辩驳、推卸责任,只会彻底惹怒佐野智子,落得个撤职查办、甚至丢命的下场。
这种找死的蠢事,他万万不会做,要是做了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一旁的副站长章幼营始终低头垂目、沉默不语,看似安分守己,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早就觊觎站长之位,魏冬仁越是失势、越是被问责,他的机会就越大。
此刻的他巴不得魏冬仁彻底翻车、被日方撤职查办,自己便能顺势上位、取而代之。
短暂的心理博弈过后,魏冬仁只能压下所有委屈,硬着头皮低头认错,态度恭谨“课长息怒,今夜确实是属下办事不力、情报疏漏,甘愿领罚。”
“待此次事件彻底结束,属下即刻牵头,对全城展开无死角、地毯式排查,深挖所有潜藏的抗日隐患,绝不放过任何一名可疑人员,弥补今日之过!”
佐野智子随意摆了摆手,满脸不屑,根本不买他的账,语气冷淡嘲讽“魏站长,江城当下最需要的是局势稳定、民生恢复、经济运转,不是你的大肆排查、到处搅局!全城人心本就浮动,你再大肆搜查、惊扰百姓,只会搞得人心惶惶、动荡加剧,毫无用处!”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魏冬仁最后的补救说辞,半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留。
魏冬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在一众同僚的注视下,彻底下不来台,却只能硬生生忍下所有屈辱,低头垂,不敢再多言一字。
佐野智子没有再继续揪着江城站的问题不放,无休止的问责毫无意义,当下最重要的是止损与抓捕。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顾青知,神色稍缓,沉声问“顾桑,码头火势逐步受控,被焚毁、受损、留存的物资损失,统计出来了吗?”
顾青知立刻起身,身姿端正,应答沉稳有度“回课长,统计室、物资科、航运科三组人员已经全员进驻码头,正在连夜清点核查,分门别类统计损毁、留存物资,结果很快就能汇总上报。”
佐野智子微微颔,没有继续追问。
她心底清楚,今夜连片火海肆虐,码头囤积的核心战略物资大概率尽数报废,留存下来的财物必然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