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柳这才回想起来那用于追踪气息和状态的法诀。
他擡眼看去,正见少年人半点惧意都没有地抱臂环视四周,轻松笑道:“师兄应该已经到高府外了,不必担心。”
在他进入这间屋子的瞬间,断联的沈濯清一定会开始行动。
这是柳恣意下意识的想法,也是这些时日观察沈濯清得到的结论。
沈濯清正在竭尽所能地补偿那三年对他缺失的关心。
……
高府外。
聚福酒楼内。
一身青衣的沈濯清正与秦笑逸对坐在酒楼最里侧的桌前。
白漫溪回到了天涯客栈。而秦笑逸先前没有跟随沈濯清他们送柳恣意到高家,正是在这落南川内行走打听。
秦笑逸作为世家之子,在这落南川中行事也更加方便,更为熟悉这山下的来往。
“高家是五年前来到落南川的,这是当时购买府邸的记录。”秦笑逸说着,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份刻录的地契证明,正是高家所在地的“前主人”。
“五年前,萧氏一族还占据着这一方土地的管理权。到现在已经被高家腐蚀得差不多了。”
沈濯清接过地契证明,堪堪扫过一眼後问道:“高家初来乍到时还需要仰仗天涯客栈的势力,又是从何处赚取灵石,步步紧逼萧氏的?”
那地契证明上的灵石数目可是抚剑宗一年的管理开支,作为未来的宗主,沈濯清早早地就开始管理抚剑宗各种事务。
这种程度的开支,恐怕是抚剑宗来都说不上轻松。更别提高家只是为了在此处安家建造府邸洞天。
“……”
秦笑逸沉默了一会儿,见沈濯清的目光扫过,才从储物戒中掏出另一张地契证明,“高家明面上经营丹药,实际上据萧氏言,高家所制作售卖的丹药并不正常,那是能够影响修士灵智的邪药。”
“他们专门向无门无派的散修售卖,食用过这种丹药的散修都会不受控制地沉迷此种邪药。”
“想来原料并不昂贵,但目前还不知道里面都有什麽。当然,前面的说法也是萧氏一家之言,并没有证据。”
沈濯清这才放过了秦笑逸,他点了点头,将那两份地契刻录收下。
转而开口道:“秦师弟似乎气息不稳,是方才查探时遇到了什麽问题吗?”
秦笑逸心头一跳,默不作声地看向沈濯清摇了摇头。
“那就是在担心小柳了?”
沈濯清说着,竟是露出个微笑来:“你们关系的确很好,这些年来应当时常一起下山玩乐罢。”
秦笑逸不确定沈濯清此话意义为何,只是听着那句“关系的确很好”时眼神一落,不敢于沈濯清对视。
就算柳恣意不明白,柳恣意迟钝。
秦笑逸却不会不明白。
他知晓沈濯清那些亲密到逾矩的眼神带着什麽样的意义,因为他抱有同样的感情。
他正为沈濯清或许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而紧张到手心沁汗。
“柳丶柳师兄对大家都很好,宗门上下的同门都很喜欢柳师兄。”他低声道。
只见沈濯清眉眼微垂,似乎连方才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那也确实是这样。”
“不过,小柳这三年来确实懈怠了修行,恐怕日後要被大师兄我管着丶教着,少些时间与朋友玩乐。想来秦师弟也理解吧?”
沈濯清说得缓慢却清楚,要是柳恣意坐在此处恐怕真觉得沈濯清单纯是关心他的修行。
但这番话落在秦笑逸耳中却不是如此了,他却也只能承受着那冰冷的目光,朝沈濯清扯出一个笑容来:
“当然,修行自然是最重要的。有这样的大师兄,我们都应当感到幸运才是。”
沈濯清没有再说其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示意秦笑逸一齐离开聚福酒楼。桌上的热茶基本没动过,只独自在角落飘散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