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恣意一早的疑惑终于被莫行影一席话解开,终于明白了之前种种的奇怪之处缘何而来。
难怪笑逸之後不再愿意给自己泡灵茶,难怪他身上总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而给自己的那一枚魔珠,早已被食梦蛇玩耍着吞入腹中。
虽然柳恣意并不确定,但从先前秦笑逸总是盯着他的食梦蛇来看,或许秦笑逸早就知道食梦蛇可以隐藏魔珠的气息,所以才会直接将魔珠交给他。
若是不那麽做,他的背叛暴露的太快,或许莫行影会改变计划。到那时,恐怕还会面临更加棘手的情况。
“小柳,别去!”
沈濯清拉住柳恣意,感受到人想要冲下宝舟,立即又紧紧将人抱在了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莫行影不会杀他的丶秦玉临虽然利用了他,但仍旧护着自己的儿子……而我们下去便正中了下怀。”
但可惜的是他的声音掩藏在那愈来愈大的痛苦的呻吟下,显得愈发没有说服力。
更别提此时柳恣意的理智早已绷成一线,对沈濯清和仇在期来说,秦笑逸不过是同门丶甚至不对付的同道,而对柳恣意来说,那是见证过他十几年人生的,一路走来的挚友。
甚至,柳恣意明白秦笑逸此时一言不发的理由。
他分明可以配合莫行影唤他师兄,唤柳师兄救救我。可他只是紧咬着唇不肯出声,直到唇瓣破裂,渗出刺眼的红色血迹。
柳恣意没有继续回应沈濯清,反倒是力气出奇地大,翻身就要下宝舟去。
但很快,便被沈濯清捞了回来,在人反应过来之前朝仇在期道:“走!”
随後便立即手刀砍击人後颈,让人瞬间失去了意识,恢复了安静。
……
在宝舟离开後,莫行影的脸色沉寂下来。
一侧窸窸窣窣的蛊虫立即停下了动作,尽数从秦笑逸的身上离开,连带着一直在他耳廓里徘徊,以及已经钻入身体内的蛊虫都一并离开了。
正如沈濯清所说,莫行影并不会真的要了秦笑逸的命。
并非是因为对秦笑逸手下留情,而只是因为忌惮着秦玉临。
尽管秦玉临早已是将秦笑逸逼至绝境的最大推手,但终究还是要留住那一层假面,至少他不该亲眼看着自己儿子死在别人手上。
这无关于爱,而只是秦玉临的一种傲慢。
“起来。”
秦玉临冷淡地说着,随後便用灵力将秦笑逸扶了起来,不顾人浑身颤抖,打量着他身上的伤痕,确保除了疼痛难忍外并不会要了秦笑逸的命,便不再继续关心。
反而是询问莫行影:“现在,你打算怎麽办?”
莫行影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凝视着远方逐渐缩小消失的宝舟。
这让秦玉临忍不住开口嘲讽道:“呵丶灵珠没有拿到,魔珠也搭了进去,鄢城之後又该如何?这都是你该忧心的问题了。”
“我们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尽快找到挽回的方法。”
“与其在这里多嘴,不如看看那魔珠是不是被你那废物儿子给藏了起来。”莫行影说罢,又是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笑逸,同样对他身上的伤口视若无睹。
若不是秦玉临,他便能够将蛊虫直接种进秦笑逸体内,届时控制着傀儡一般的秦笑逸,事情便会轻松许多。
但谁又让面前的这位秦家主是个好面子的僞君子。想到这里,莫行影又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目光,随後转身看向鄢城道:
“不过,你儿子还算是有些利用价值。”
“让他作证,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相信的。”
秦玉临无声地与莫行影对视一眼,瞬间理解了莫行影的意思。
莫行影身为法影长老,自可说拜托了三人前往混沌之地寻找枯木逢春,而这鄢城一事有秦笑逸作证,自三人入城後,鄢城便被魔气浸染,死伤无数。
而现今,三人便是因着作恶而逃。
说完,秦玉临终于又开口问道:“笑逸,你可确定那魔珠在他身上?”
秦笑逸垂眸,低声道:“我确定,是我亲手将魔珠交给他的。”
说话间,秦笑逸心口一抽,这才发现秦玉临对他使用了吐真诀。所幸他说的不假,他的确将那魔珠亲手交给了柳恣意。
秦玉临见秦笑逸没有撒谎,这才冷哼了一声看向莫行影,脸色十分难看。
毕竟,秦笑逸身上的伤,他可还要一一诊治,不像先前的藤鞭的疤痕,随便几句便可以掩盖过去。
这浑身上下的血孔,简直像被丢进了毒蛇窝里过一般。
“若是有新情况再传信与我,我会亲自前往天衍宗。”
说罢,秦玉临便托起秦笑逸离开了混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