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沈濯清所见过的,口中所斥喊着的再一次见证他的死亡吗。
柳恣意这般想着,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再次迈步上前想要唤醒沉溺于幻境中的沈濯清。
“师兄,师兄你醒醒!”
“这些都不是真的,我在这里。”
然而沈濯清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着魔般不断在地上寻找着他的“尸身”,“为什麽,为什麽连小柳的尸体都不留给我丶为什麽?”
“小柳丶小柳你别怕,师兄一定会带你回家,带你回天霜崖。别怕丶师兄这就来找你!”
自言自语着,沈濯清站起身来继续踉跄地朝着远方而行。
“沈濯清!”
柳恣意喊着,猛地追上沈濯清抓住他,将人转了回来,他牢牢地按住沈濯清的双肩道:“师兄,小柳在这里,小柳没事。”
“我跟师兄回天霜崖,师兄别……”
柳恣意着急地将话说到一半,才看清面前的人早已经眼底氤氲,脸上却已经是泪痕满满,在他说话间那兜不住的泪珠再次顺着人眼眶脸颊滑落,这大约是他第一次见沈濯清落泪,只觉得呼吸都在此刻停止。
柳恣意忍不住擡手拂去那泪痕,继续道:“师兄别哭,我在这里,我没事。”
却没想沈濯清只是无视他的话望向柳恣意身後,魔气再次从他颈後攀上,愈演愈烈。
沈濯清擡手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再也压抑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小柳丶我的师弟……”
但却再也无法迈开沉重的步伐靠近面前残酷的景象:“你们……这群混账丶你们怎麽能这麽对他!”
柳恣意回过头,只见面前是模糊不清的城墙高楼。而在那遥远的墙头,又一处渺小的黑点。
但修士过人的视力足以看清那处的所有细节,那黑点是少年的头颅,颈面切割完整,仅用一层白纱布包裹着,彼时早已被鲜血染得污黑。
那眉眼即便被数条疤痕切割得皮肉翻起,也足够柳恣意认出来。
毕竟那是他自己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柳恣意猛地上前遮住了沈濯清的双眼,将人紧紧地扣在了怀中。
“师兄别看,那都是假的。”柳恣意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说着,手死死地遮住了沈濯清的视线。
他感受到指间湿润,那些泪决堤般落下,伴随着沈濯清无意识地哽咽低语。
“不是假的丶这些都是真的。”
“第二次了,小柳……”
“师兄没有保护好小柳,师兄没用……让小柳两次都……”
话到最後,哽咽的声音掩住了语言,柳恣意再听不明白,只知道怀中的沈濯清正责怪着自己的无用,深深地自责着再次走到这样结局的自己。
沈濯清那抓住自己遮眼的双手用了劲,几乎要在他的皮肉伤抠出血痕来。
柳恣意嗅到了他颈间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让他窒息。
而沈濯清的力气也变得出奇地大,让柳恣意几乎维持不住遮住他眼睛的动作。
柳恣意擡眼看向那墙头上的头颅,深知若是再让幻境中的沈濯清受到刺激必然会让人即刻入魔,到时候就是他也不一定压制得住——
“我要杀了他们,他们全部都该死!”
“该死——!”
沈濯清的声音刚出口,忽地就之觉後腰一钻心的疼痛,身後的人猛地将他扑倒在地,下一刻便压到了他身上,死死地钳制住他的下颌,让他没办法再转头去看那幻象。
柳恣意盯着身下面目狰狞,脸上满是泪水和泪痕的人,低声哄道:“沈濯清!我在这里,那些都是幻觉!”
沈濯清此时终于肯理了他,却是擡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掰开他的禁锢,“你丶你不是我师弟……你不是小柳……!”
“小柳丶我的小柳,从来不会这样对师兄说话……他恨我丶他厌恶我,你不是他!”
柳恣意抿了抿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紧盯着逐步蔓延的魔纹,开口道:“恨吗?或许那三年里有过吧,但是师兄……那已经过去了。”
沈濯清张了张唇,却是没有突出一个字来。
“还有之前的那些,也过去了。”
“现在他们才是幻觉……”柳恣意说着,压低了身子靠近沈濯清的脸道,“我才是师兄的小柳。”
沈濯清挣扎的动作一顿,眼看着他的视线将要清明,却又在几个瞬间被魔气浸染。除了幻境的影响,沈濯清的心魔同样在控制着他的理智。
但没关系,柳恣意已经明白这时候该如何去做了。
他放松了桎梏住沈濯清下颌的手,转而用另一只手按在人肩头,五指摩挲着那蔓延的魔纹,果然感受到魔纹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师兄。”
他这一声唤得轻,仿佛羽毛在人心尖挠了一下。
随後,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张唇的瞬间便被柳恣意俯下身子一吻,轻柔而青涩的探入,柔软的吻中,按在人後颈上的手还不断抚摸着那渐渐隐去的魔纹,却是不知又点起了多少燥热。
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却是在魔气褪去之时又染上一层绯色。
就在柳恣意确定沈濯清的状况稳定下来打算结束时,却又被人一翻身转而压住,继续加深了这个吻,深深浅浅的呼吸起伏间,他低声喃喃着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