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恣意擡眼看向他,这样问道。
似乎察觉到沈卿的犹豫不决和忌惮,柳恣意继续问道:“那蛊修伤了我宗宾客,又对天涯客栈的灵树出手,如此不择手段的妖魔之辈难道要就这样坐视不理吗?”
“他是冲着我来的,我必须要查清楚这件事。”
沈卿闻言终于驳回道:“若当真是冲着你来,你就更不应该以身犯险。”
他就这样与柳恣意对视,看着少年的目光再驳回中变得动摇和不解,随後却愈发坚定地回望了过来:
“若我躲在师尊师兄和我们抚剑宗身後,带来的只会是更多的无辜者受伤。”
宗主殿内忽地静了许久,沈卿却一直拧眉敛目,半点没有要同意的迹象。
“大家习剑修道,难道只是为的登仙成圣,而非斩尽天下邪魔吗?”
一直沉默未语的沈濯清忽然间开了口,打破了空气的凝滞,“若师弟确有这样的愿想,弟子想师尊不必过于担心,一路上可以多些人照应,况天霜崖之下的修真界,也确是师弟该认识的。”
天霜崖上的生活对柳恣意来说或许限制重重,但却是极安逸的。不必为了一株灵草丶一枚灵丹大打出手,也不必为了一袋灵石残杀同道。
所以从小生长在这样平和环境中的宗门弟子才会需要下山历练。
“……”
沈卿转过身去,半晌道:“为师若不能护你们周全,便不愿让你们身处危险之中。”
“您是一宗之主,自然无法单护着弟子。”
言外之意,身为宗主的他确也没有办法永远护在二人身侧,而整个宗门的兴亡比之二人是更加重要的存在。
若是当真为他们好,也不该让他们失去认清现实的机会。
柳恣意在大殿的寂静中转过头同沈濯清对视,不但惊讶的是沈濯清竟然反驳了师尊的话,更讶异的是沈濯清第一次站在自己这边。
以往没有谁不阻着他待在天霜崖的。
只见沈濯清朝他隐隐一笑,似乎往他腰间对储物袋望了一眼。
柳恣意立即理解了他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说“下山之後就能随意花了”,这让柳恣意不禁後背直发麻。
不正常得像在给他下套!
他这回可是真的下去干正事的。
这边一番“眉来眼去”之後,沈卿那边终于朝两人妥协。
他思虑道:“二十年了,明修的确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这样吧,你们二人这半月内将伤养好,每日早晚课按时完成,并且每人需将戒规誊抄十遍交于桌上。若半月後合格了,为师便允下了。”
“这半月里我也会让他们准备下山需要的物什。”
听沈卿答应了,柳恣意大喜过望。
不过一听到“誊抄”二字就觉得手腕又疼了起来,虽说只是十遍……但是他之前的都还没抄完呢!
这什麽时候是个头啊!他手上不是还有那麽大一个伤吗?
于是柳恣意又上前去凑到沈卿面前,“师尊,我能不能少抄一些?我的伤还没好呢——”
沈卿看他一眼:“那就八遍。”
但还没等柳恣意欢呼,沈卿又补充道:“既然右手伤还没好,那便用左手誊抄罢,为师亲自检查。”
“左手?!”
“师尊,我错了,其实我能握笔了。方才不过是玩笑啊!”
看得两人身後的沈濯清都不忍眉眼都柔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