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洞穴内仅有一些习惯低温的孢子植物在空气中散发着莹莹的光亮,顺着那些微不可察的光纤看去,只见两侧陈列着无数尚未开刃的宝剑。
虽然还未开刃,却隐隐叫人无法忽视它们的精妙,仿佛下一瞬便会散发出锋芒。
“这些剑就算只是这般看着,便让人想要收入囊中。”
伏夜这般说着,柳恣意才察觉到心中的异样是什麽感觉。
没错,这些未曾开刃的宝剑仿佛有一种力量,让人看之心动,就算他手中已经有了细柳,也不免想要将这剑窟里的剑全都夺走。
“所以数年前,孤剑山庄才会成为衆矢之的。”
一道清亮的声线从黑暗深处传出,吸引了衆人的视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伏夜,他素来冷淡的双眼忽地睁大,脚步先于动作朝声音的来源迈步,而後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蹙起眉,低声唤道:“师兄……是你吗?”
师兄?
那想来就是——
柳恣意擡眼看去,只见漂浮的光亮照过深处,只看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白衣身影,随着伏夜一声问话,里面的人终于迈开了步子,在他行走时,清脆的铃音在空旷的剑窟内响起。
浅淡而缓慢,内里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雅剑君子的名号不假,他步履稳健而轻缓,面目清润,即便是在这剑窟中停留了十数年,神色却也始终如一。
柳恣意在看清他的第一秒,便回想起了那本该忘却的记忆。
正是面前的这个人,将他留在了天霜崖下,将细柳剑塞到了他的怀中後便不告而别。
此时,面前的季清汝才仿佛回应一般看向伏夜,朝人笑道:“师弟,别来无恙。”
顿默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划过伏夜发尾那枚拨去了铃舌的铃铛,一一看过在场所有人後最终落在了柳恣意身上。
“我的时间不多了,”季清汝说着,却忍不住回望一侧伏夜灼灼的目光,语气稍顿了一会儿,才又对柳恣意道:“你身上还带着灵珠吧,跟我来。”
柳恣意点了点头,侧目看到伏夜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迈步跟上前去。
一直以来,伏夜发尾上那一枚引人注目的空铃铛终于有了解释,可惜的是季清汝却连同他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季清汝带着几人来到了剑窟深处,在更深的地方,竟有一道沉睡的身影,他被突兀出现的植物层层叠叠地环绕住,仿佛与妖灵融为一体。
看不清面目,只隐隐能看到其裸露的手臂皮肤上带着鸟兽才拥有的彩色羽毛。
还不用人解释,柳恣意便猜到了面前这一个被封印起来的妖族是何许人也。
“他就是……曾经的妖族首领,邬娑?”
柳恣意问道。
这就是莫行影一直追寻着,想要从他身上夺走灵珠去复活的邬娑大人。
“没错,你们已经从莫行影口中知道了吗?”季清汝说。
“莫行影以为他死了。”
柳恣意道,他上下打量着被植物覆盖的躯体,显然“人”还活着,隐隐还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妖力波动,若不是被封印着,恐怕他根本无法近身。
“这样……恐怕莫行影这些年来,快要将你父亲恨到骨子里了。”季清汝说着,终于告诉了他们曾经的往事。
五十几年前,柳恣意的父亲柳天闲刚刚来到北玄之地,带着他从雷州秦家离家出走的妻子秦璇,偶然间发现了一处秘境。
那处秘境,便是他们脚下这一座藏剑窟的前身。
那时候的剑窟里还没有剑,只有一枚妖灵珠,正是当时已经坐守北玄之地数百年的邬娑所留下的。
柳天闲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枚妖灵珠,便一时间引动了邬娑的注意,再之後柳天闲便被邬娑看中,收作了门徒。
虽说柳天闲善剑,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介散修,学起妖族的术法也十分顺利,也越来越得邬娑重视。
也就是在那时候,一直跟随在邬娑身侧的莫行影注意到了柳天闲,他设计让柳天闲不得不离开邬娑的领地,最後在距离邬娑领地不远处留下了一座山庄。
十几年来,柳天闲将自己锻造的丶机缘偶得的剑都留在了剑庄内,却没想到孤剑山庄的名声愈来愈响,逐渐吸引了不少有心之人。
那时正值妖族与人族抗衡的时候,邬娑想要将混沌之地收归为妖族领地,成了觊觎孤剑山庄中神剑的有心人展开攻势的借口。
“剑庄被毁,用的就是“勾结妖族”这样一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