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清醒的时候,估计一定会油嘴滑舌地糊弄过去吧。沈濯清垂眼,取下了脑後的发簪递给柳恣意,“拿去吧。”
“……小柳是不是发现了什麽?”他又问。
这其实是句多馀的话。
今晨他在梳洗时便发现,自己头上的发簪不见了。
当然,沈濯清很快便感受到那发簪在床榻周围,只是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让他兀自无视了那发簪。
转而取了另一枚发簪出来,那是上一世带来的物什了。
这本不该是被天道容许的事情。
但也许是他前世自刎前仍紧紧攥住这发簪,才让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到他在这一世在菱州醒来後,便发现兜里多了根一模一样的乌朽木发簪。
“唔丶”柳恣意一脸迷茫地接过发簪,看了好一会儿。
他摩挲着发簪上的刻痕,清楚地明白这一定是他刻的那根。他下意识低声道:“怎麽可能……这明明丶我明明只做了一个?”
沈濯清发觉他无意识讲出了心里话,也只是假装没听到地移开了眼睛。
也许要等醒酒後才能想得明白了吧。
沈濯清本就是故意露出破绽来的,这样既不会引起天道的注意,又能够让小柳知道更多。
不过很快,醉醺醺的师弟就失去了耐心。
他将乌朽木发簪收回储物戒中,站起身来冲沈濯清喊道:“师兄,咱们出去吹吹风吧!”
他默默在心底想:下次再也不喝那麽多酒了,太难受了。
一阵阵烧心感加之头晕乏力,他连站起来都是借着沈濯清的力才没有掀翻酒桌。
“吹了凉风可不好——”沈濯清叹了口气,显然更想直接带人回天涯客栈喝碗醒酒汤。
但柳恣意醉了後反倒愈发张牙舞爪,虚虚地抓住沈濯清的袖口便无理取闹道:“师兄多给我套件外裳不就好了?走嘛丶我们去屋顶上吹风!”
说罢,他还扬着脸贴紧沈濯清,轻声道:“师兄你整天待在天霜崖,要不就是到处办公事……肯定没有体会儿过半夜在屋顶上吹风的感觉吧?”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沈濯清动作一顿,连忙扶紧了身子一歪的柳恣意,他动容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那三年里我可潇洒了——你丶你和师尊晚上都不回崖上,可没人管着我丶”
“我就半夜,半夜溜去天涯客栈喝酒……喝完就躺在树老身上看月亮……”
“不过我不敢喝醉啊丶不然可没人扶我回去。笑逸也被伏师叔管着……还没人和我一起吹过风呢。”
说着说着,柳恣意就卸了力气靠到了沈濯清身上,全靠师兄撑着他。
倒是很懂享受。
沈濯清听着柳恣意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便也弯了弯眼问道:“原来是这样,趁师兄不在的时候,就偷偷溜出去喝酒啊。那时候几岁了?”
柳恣意倒也乖了,眯眼笑着举起一根手指。
“一?”
“笨啊师兄,是十七岁!”
柳恣意挑了挑眉,“十七岁独占整个天霜崖,我可有福气咯。”
瞧柳恣意这迷迷瞪瞪的模样,沈濯清摇了摇头,也不和他争。
他在桌上留下了灵石便带着人从楼廊边翻身而出,腰间的隐雪随风而动,稳稳接住了两人。
沈濯清搂住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腰,带着他去到了这落南川中最高的楼顶上。
铺面而来的凉风让人身上的热气消散了些,但似乎并没有吹醒他靠在沈濯清颈窝里的脑袋。
沈濯清御剑而行,注意力却全都在那热乎乎的,紧贴着自己颈部的脸蛋上。
“师兄……你身上好凉。”
他听到柳恣意咕哝着,更灼热的气息洒在皮肤上,带起一阵涟漪,“小时候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可都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