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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转出ICU之前，护士遵循医嘱为商晋承更换胃管。

尚丛舟放下擦脸毛巾，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眉心，又俯身亲了一下，柔声轻哄。

“一会儿护士要帮你更换胃管，哥在旁边陪你，难受就用力抓我，尽量不要动好不好？”

商晋承立刻垮起一张小狗脸。

这段日子他每次看见医生护士过来便下意识抵触，那是对这些人施加在身上的痛楚油然而生出的一种恐惧，好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护士很专业，你放轻松尽力配合，很快就换好了。”

“为什麽？”

长时间呼吸插管和胃管双重摩擦，商晋承咽喉处的黏膜总是处于冲血红肿的状态，无论是吞咽还是说话都仿佛含着刀片，发出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他没头没脑问这麽一句，尚丛舟却心领神会，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现在肠胃功能还没有恢复，不能进食，要定时打营养液和水，还要做肠胃减压和给药，所以要继续留置胃管”

医生说他胃里的肿块长得位置比较寸，每次肠胃蠕动和胃液分泌都会给予刺激，从而引起疼痛，留置胃管可以一定程度上减轻类似的干扰，手术前需要一直保持现状，尚丛舟不敢和他说实话。

“等你再好一些就不用了，好不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商晋承知道，即便他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麽，于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可护士端着治疗盘靠近时，身上的寒毛还是立马竖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发颤。

“小承，不怕……”

尚丛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配合护士把床摇到合适的位置，然後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掌心里已经沁出了冷汗。

“放轻松，跟着我的引导做深呼吸，我们先拔管。”

ICU的护士护理技术相当精湛，手法快准稳，商晋承蹙眉屏息的瞬间，感觉胃里抽了一下，易物感顺着食道顶像喉间，顺着鼻腔又牵扯出一股火烧火燎似的刀割感，他呼吸一滞，闷声呛咳，眼泪被瞬间逼了出来。

“好了，拔出来了，小承……”

商晋承侧身蜷缩，胃里骤然一空，恶心感伴随着抽痛敢顶得他一阵阵心慌，呛咳之下忍不住一阵阵干呕，肩背一耸一耸，枯瘦凸出的蝴蝶骨格外刺眼。

尚丛舟忍着心里泛起的酸楚，蹲在床边为他轻拍後背。

“慢一点，小承，别吐那麽用力……”

护士也在旁边慢慢引导。

“放轻松，身体不要绷那麽紧，深呼吸。”

站着说话不腰疼，商晋承又是干呕，又是呛咳，喉咙和食道也火烧火燎的，难受得情绪烦躁，只觉得这声音吵死了，恨不得将他们挖个坑埋了才好。

後来他干呕得太厉害，胃里隐隐开始痉挛，眼看着心率节节攀升，医生开了止疼和止吐的针剂，两针打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平复下来，脱力歪靠在软枕中，眼角挂着泪，睫毛乱颤，眼尾浸出浅淡的红色，是标准的支离破碎的病美人模样。

尚丛舟心口被酸楚填满，只能小心擦拭他额间的冷汗。

“你出去吧……”

太狼狈了，没有半分尊严可言。

商晋承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呼吸有些急，胸腹起伏不歇，勉强聚焦看向尚丛舟。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