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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第2页）

“反正你铁了心想认罪，管不了我。”

商晋承一副混不吝的态度，尚丛舟被气得不轻，盯着他半晌不说话。

兄弟俩僵持着，这大概是这麽多年来的头一次。

“小承，欲加之罪，你别拿自己开玩笑。”

“哥，去年的时候，货源牧场有一批生长期的牛得了病，死了将近百分之九十，那些都是公司质检员亲自检验後盖章的优质幼牛。”

吃到人嘴里的东西，把关十分严格，云景集团自成立以来，便很注重安全和品质，当年尚丛舟亲自前往牧场考察，供货方选定後，又制定了严格的交付标准，从幼牛期逐一挑选精良小牛犊，盖印後交付定金，之後每个月都会派专员前往牧场了解生长情况，每个环节上层层把关。

可最後，精良牛肉却换成了死猪肉。

“牧场主丶质检员丶包括运输链上的负责人，为了按时交货，从别的地方重新订购了一批黄牛肉，样品他们确认过了，与我们的交付要求八九不离十，所以相互配合着完善了各种手续，还从中发了一笔财。”

商晋承为先後被关进来的人请了律师，有些出自光合律所，有些是其他有过合作的律所或者律师，这些信息汇总起来，还原事实并不难。

“但他们没想到，供货商将牛肉换成了病猪肉，供货商跑了，公司是包装出来的，而且，我们找到了货源牧场上的兽医，他认为那些病死的牛是被人下了毒。”

所以，至少在半年前便有人布了这个局，可谓煞费苦心。

“即便如此，我还是单位犯罪的责任人。”

“我只要能找出你被陷害的证据，那个兽医保留了救治记录，还有那个供货商，运输生産的许多环节……”

“小承，不必了。”

尚丛舟大概心里有数，商晋承一番试探，见他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铁了心要伏法，越发确定这里面*官商*沟结（错别字才不会被和谐，忍忍吧）**的水深不见底。

“你怕什麽？”

“怕你不知天高地厚。”

“哥，境外资本，或者，我说的再具体一点，日资背後的人，是最後一环吧？他们的目的是什麽？”

这段日子，商晋承根据那晚在酒席上捕捉到的蛛丝马迹，拟定几个方向让乔萌萌搜集信息，从冗杂的公司架构丶股权更叠丶投资关系里一层层抽丝剥茧，竟然追到了境外公司。

日资企业，搞药的。

“小承！”

“你不就是怕我惹到不该惹的人吗？抗日的时候，那些人都统称为汉奸，哥，你见过哪个有好下场的？”

“商晋承，你……”

“哥，我记得爸妈去世後，你去过一趟黔北，那里有国内最大的中草药种植基地，一开始由政府扶植，百灵药业参股，後来应市场化的需求，政府资金撤出，百灵药业招商引资，许多投资者不看好中草药前景……”

那一年，他肺部感染出院後，因为药物损伤身体，尚景行和商云初带着他去黔北求医，碰上因为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困难的百灵药业负责人，然後，他们以个人名义出资，获得39%的股份。

“你受让39%股权的时候又追加购买了7%。”

“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当然有我的渠道，哥，他们玩这麽一出放长线似的曲线救国，是为了你手中百灵药业的股份，对吗？”

商晋承说了不少话，声音逐渐发虚，中间的玻璃隔断模模糊糊的，即便两边都开着灯，还是会影响视觉，他仗着这个环境，没有过分修饰苍白的脸，只是慢性失血带来的疲倦感将胸腔里那点点中气一点点掏空，说话越来越费力，讲完这一番慷慨陈词，向後身後的椅背倚靠，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铺面而来，他不敢睁眼，即便如此，仍感觉眼眶里挤满了影影绰绰的雪花，沉重得仿佛要把眼球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