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失而复得,二十多天又从得而复失过渡到失而复得的状态里。
即便他见惯大风大浪,再沉得住气,都忍不住恍惚。
这千真万确是他的儿子,拿得起也放得下,不会辜负爱他的人,也不介意赴汤蹈火,揉软又坚强,善良且勇敢。
尚家人把他教得很好,他自己也很争气。
他愿意相信,上天应该不会亏待双向奔赴的人。
隔天做完胃镜检查後,商晋承又被下了胃管,喉咙里的义物感让他想起此前痛苦挣扎的经历,情绪变得烦躁,尚丛舟帮他擦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贴在脸侧的那截管子,因为这个他便生了气。
“你别碰我!”
“刚才是哥不小心,哥给你道歉,对不起。”
“我不想听!”
“那你想听什麽,我爱你?”
“别说了!”
“是嫌我不够真诚?”
“尚丛舟你出去!”
“小承……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爸,你快把他赶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萧既同觉得年轻人斗嘴也挺有意思,他一边心疼儿子,一边还怀着看客心理,冷不防被拖入战局,为掩饰尴尬,擡手抓了抓脖颈,义无反顾做起了溺爱儿子的老父亲。
“要不你去办公室先和张教授聊聊天?”
“萧叔……”
“去吧,我们佑佑现在不想看见你。”
“人民警察不是帮理不帮亲吗?”
“我现在休假。”
尚丛舟无言以对,耷拉着眉眼看了看商晋承,有爸爸撑腰的感觉真好,他家小狗挑起眉,另一边鼻孔都快仰到头顶了。
“行吧,我去问问明天还有哪些检查要做。”
尚丛舟一步三回头走出病房,萧既同笑着点了下商晋承的额头。
“也就是你哥惯着你。”
“他就是弄腾我了。”
“那你这会儿气消了没?”
“消了……”
“我把他叫回来?”
“不要!”
“怪不得他说你是小狗脾气。”
商晋承撇了撇嘴,额间又冒出了冷汗,做一次胃镜,他肚子里被充了很多气,虽然已经做过了肠胃减压,可那种难耐的鼓胀感仍旧不容忽视,尤其鼎着心口引起一阵阵的心慌和心悸。
“吸点氧好不好?”
刚才医生已经提醒过,也让护士及时打了药,萧既同有心理准备,可还是看得一阵阵心疼,他重新调了下床的角度,顺便将挂着的氧气面罩摘下来。
“嗯……”
“还难受的话要及时说,别忍着,知道吗?”
“嗯……”
“要不要睡会儿?”
“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故事?”
商晋承觉得好笑,现在家里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小孩子哄,可他毕竟已经是快三十的人,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智商退化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讲一讲你卧底那些年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