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另一只。”
“别看了……”
“我现在管不了你了?”
“前几天和朋友进了山,不小心感冒了,那边医疗条件一般,护士又是新来的,一不小心我就为医学事业奉献了一回,给人家练了几天技术,疼死了。”
商晋承破罐子破摔似的,把另一只手杵过去,也是青青紫紫的针孔,说着还委屈起来,总算有了点尚丛舟熟悉的娇气包弟弟的味道。
“感冒?好了没?最近天气多变,你别掉以轻心。”
商晋承的身体不算好,尤其是刚被他捡回来的那几年,感冒发烧肺炎,逢季节气候变化就会一条龙服务似的走一遭。多年来和个药罐子似的,各种调理身体的中药一碗一碗往肚子里灌,後来又经人建议开始日复一日地运动锻炼,还被逼着学了散打。也就是大学毕业後在他眼皮子底下心无旁骛地吃饱喝足晒太阳地混了几年日子才颇见成效。
但他实在不会照顾自己,一生病又格外娇气,吃药怕苦,打针怕疼,住院嫌吵,吃饭又觉得混杂着消毒水味儿,作起来特别难伺候。
早些年父母亲和爷爷在世尚丛舟还省心些,如今兄弟俩相依为命,他又遭逢此祸,没了人盯着,他一万个不放心。
“差不多了,昨天去医院重新开了药,医生说没什麽大问题,还说吊水是过度医疗。”
商晋承缩回自己的手,煞有介事的揉了揉手背,借着这个由头卖惨。
“哥,你签吧,不然我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不用你拒绝我辩护,说不定过两天我自己就歇菜了。”
“胡说什麽?坐下等会儿。”
尚丛舟蹙着眉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拿起笔开始细细的看那些文件。
隔着一堵墙确实很容易瞒天过海,商晋承松了一口气,扶着桌子坐下来,借着遮掩,擡起手攥成拳碾了碾冰凉胀痛的胃部。
偏偏是在这个风口浪尖,这倒霉身体跳出来扯後腿。
“小承,如果我放权,你准备怎麽做?”
权力的另一面是责任,尚丛舟拖着偌大的集团公司走了这麽多年,深知其中的艰辛不易,商场如战场,明里光鲜亮丽,暗里刀光剑影。
真金白影的背後是看不见的血流成河。
商晋承就那麽点花拳绣腿,没追求,没抱负,更没有弱肉强食的生存概念,贸然把偌大的权力交出去,他无法驾驭便会惨遭反噬,这和把小羊羔丢进狼圈里有什麽区别。
“哥,公司里哪些人有二心,我比你清楚多了。包括这次爆出的食品安全问题,是谁勾结外敌,我也大概有数,虽然我还不清楚他们为什麽一定要把你送进来。”
商晋承是个律师,在别的地界混得风生水起名声斐然,想找他代理案件的客户扒着关系去所里堵人,但在集团职工乃至尚丛舟的眼里,二少爷是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要不是司法考试过于严苛,他们会认为他那张资格证也是花钱买来的,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件事也屡见不鲜。
毕竟草包总是有些好运气在身上的。
草包有草包的好处,别人说话的时候对他不会设防,以为换一种方式交流他的脑子就转不过弯来,更遑论那些看一眼就头疼的报表丶合同和文件,只要二少爷愿意,随便翻,就当哄孩子催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