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守在床边的人换成了萧既同,曾经在他印象里比高山更伟岸的人变成了他的爸爸,神色恍惚,双眼洪肿。
很割裂,他还是不知道该怎麽面对。
“醒了?睡好没?想不想吃点东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哥呢……”
“在书房,有个会要他主持,应该快结束了。”
“您……一直在这里?”
“也不是……中午换他守了会儿……我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自在?对不起,可我……我忍不住……”
商晋承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萧既同小心翼翼的情绪,他心口蓦地一痛,低声解释。
“我……事情有点突然,我还没做好准备……所以……”
“没关系,不要紧,你慢慢消化……我……我不着急……”
“谢谢……”
“那……我……我还是叫你佑佑可以吗?”
这个叫法太亲昵了,商晋承记事以来,别人对他最亲昵的称呼都是小承,他其实不太习惯,可又不忍心让萧既同难过,顿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嗯……”
“佑佑……”
萧既同眼里又泛起泪花,商晋承抿了抿嘴,久久无法开口回应。
“等你身体好点……我带你去看看妈妈……”
“我……”
他想问,他的妈妈是否有可能像他一样幸运,可爸爸两个字叫不出口,妈妈也哽在了嗓子眼里。
“什麽?”
“她……”
“你能逃生已经是一场奇迹……”
“可……可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麽……”
“没关系,不重要……你能活着我已经很感谢上天了……”
换了一重身份,他们面对彼此都显得很拘束,相互盼望却又不自觉回避眼神交流,气氛总是骤然间变冷。
商晋承觉得这样有些失礼,主动缓和。
“我……以前不知道真相……忍不住会往悲观处设想……现在……我不怪你们……您别自责……”
“佑佑……”
“我知道毒贩是什麽样,越深陷的人越没有人性……如果那些事不是你做,也会换一个人……”
缉毒这件事必须有人奋不顾身,缉毒警尤其是卧底警察,出征那一刻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做再多万全的准备,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商晋承办案过程中见过这其中的辛酸血泪,他没办法怪罪萧既同。
“孩子……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那不是您的错……”
“好……好……”
“我哥……不知道他有没有和您说我的情况……”
商晋承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虽然……很幸运,经历那麽多波折您还能找到我,但我……现在基本上属于茍延残喘,今後没办法给您尽孝,真的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