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捣乱?”
“天地良心,我不就想喂你吃块糖,明明以前写字都不耽误你擡脚踹我。”
“商晋承,你太聒噪了。”
“哥你到底怎麽了,昨晚上回来就怪怪的。”
商晋承的心思极其敏感,他感觉尚丛舟藏着心事,也能隐隐察觉到他在心烦意乱,但毕竟没有透视眼,看不到藏在他心里的症结。
“有些问题没想通,小承,你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让我静一静。”
“要不和我说说?万一我能给你点意见。”
“出去吧。”
“那你有事叫我。”
“嗯……”
尚丛舟心乱如麻,他昨天还做了一件事。
元旦前肖文柏曾想推荐他去M国参加一个研究项目,那时因为担心商晋承照顾不好自己便回绝了,昨天他又舔着脸旧事重提,肖文柏没有把话说绝,只是告诉他需要协调一下,让他回家等消息。
如果协调顺利,那麽最晚过了正月十五就要动身出国。
他想做个逃兵。
在一切没有大白于天下,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前,或许他离开远走,将与商晋承的距离和情感拉开,是目前这种状况下的最优解。
商晋承无所事事,坐在堂屋里,将刘姨剪好的窗花铺了满地,直到朝阳初升,光线宜人,他揉了揉眼睛扶着双膝站起来。
院子里响起忙碌的脚步声,挂灯的,垒火塔的,插柏叶的,备菜做饭的,大家各司其职。
尚丛舟还在书房,也不知道写完对联没有。
商晋承想去问问,但还是忍住了。
他拿着扫把和抹布去小祠堂打扫卫生,这是他自愿揽下的工作,角角落落擦得格外认真虔诚,似乎这样就能抵消他觊觎兄长的孽障。
一上午忙忙碌碌,琐事基本干的差不多,午饭对付着吃了一口,刘姨开始张罗年夜饭。
尚丛舟下午帮厨,跟着备菜包饺子,他会的不多,笨手笨脚,完全属于帮倒忙,被刘姨赶了好几次都不肯走。
商晋承待在书房处理了两份加急的文件,没过多久天便黑了,屋里屋外点亮了灯,大红的灯笼浸透着浓浓的年味。
堂屋收拾了一下,摆好大圆桌,年夜饭陆续往上端,对比去年尚丛舟身陷囹圄时的简单粗糙,今天全是心血之作。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地举杯庆祝,散席时,在座的长辈挨着给尚丛舟和商晋承封红包。
“你们兄弟俩,别光顾着赚钱,也得抽时间考虑考虑人生大事,老话说成家立业,该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了,尤其是丛舟,身为长兄,得给小承做个榜样。”
“在考虑了刘姨,今年争取完成任务。”
尚丛舟以往都说不着急,今年一反常态,长辈们欣喜,旁边坐着的商晋承却垮了脸。
“这麽说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我中意不行,得看人家的态度。”
这回答模棱两可,但说给心里有鬼的人听已经足够了,商晋承一晚上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吃下去的饭菜好像凝成了化石,沉甸甸堵在胃里,顶得心口一阵闷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