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丛舟脸色泛白,神情凄惶,他承认得干脆,没有想象的那样羞耻和难堪,甚至直接坦白。
“我当初以为他疯了,不认可不接受他的感情……可我现在发现……我也是爱他的……刘姨……我是个同姓恋……我爱上了自己的弟弟……”
可是他什麽都来不及和商晋承说,里面的病危通知雪片似的传递出来,早上医生找他谈话,说商晋承这一次入院几乎没有求生的意志。
他应该是对他失望了。
怎麽办呢?他现在想把爱说给他听,可他似乎不想听了。
浓稠的绝望窸窸窣窣裹满尚丛舟的胸口,好像有什麽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说他活该,说他辜负了最爱他的人,说他才是那个罪无可恕的笨蛋。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脆生生的。
前一个真相尚来不及消化,尚丛舟又抛出这麽一个惊天骇闻,衆人瞠目结舌,一同看着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慢慢滑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尚丛舟那天晚上抽了不少血,又连着在EICU熬了好几天,身心俱疲,体力耗尽,引起急性失血性贫血,急诊处理後他被安顿在观察室吊水,整个过程中人都没有醒,这一睡竟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护士正在帮他换药水,一旁坐着薛燕回,他什麽都没说,撑着手臂坐起来,顺势拽掉手上的针。
“我去看看小承……”
“血暂时止住了,医生准备给他做胃镜。你现在有力气过去吗?”
“可以。”
尚丛舟抹了抹手背上的血,起身的时候仍有些眩晕,薛燕回扶了他一下。
“慢一点,别着急。”
“我睡了多久,医生有找过我吗?”
“没有,放心,那边一直有人守着。”
“哦……”
“丛舟……”
“嗯?”
“我觉得你和小商总都很勇敢,所有真诚的爱都配得到祝福。”
“谢谢……”
尚丛舟轻声回应,他觉得自己不配。
苗守川和庞衆望坐在EICU门外。
乔萌萌昨天情绪过分激动,肚子里两个小宝贝似乎受到了惊吓,折腾了她一晚上,苗守川将她送去四合院,有刘姨看着也放心点。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关于昨天的事只字未提,只是和尚丛舟讲了目前的情况。
“检查应该快做完了,你坐下等等。”
“小承有醒过吗?”
“没有……治疗过程中会给他用镇定剂减轻痛苦,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你别担心。”
“嗯……”
尚丛舟还是有些头晕,四肢冰凉发沉,心口发慌,失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不知道商晋承究竟是怎麽熬下来的,他靠向椅背,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