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哥……”
“多吃点菜。”
“嗯……”
商晋承现在吃不了太甜腻的东西,各样尝了两口便专心吃面条了,最简单的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他吃得很香,心里微微泛起酸涩。
往往看似最简单的,也是最不容易得到的。
“好吃吗?”
尚丛舟有心和他聊一聊,菜没吃几口,好几杯酒已经下了肚。
“嗯……好吃……”
“印象里我们兄弟俩好像从来没有认认真真聊过心。”
“哥……”
“这一点怪我,我总是本能地把你当成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忘了你也会长大,甚至想替你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却从来没有用心了解过你的想法……我挺不称职的……”
“哥……没有……”
“我以为给你最好的条件,让你不愁吃穿,让你做自己想做的,哪怕只是做个混吃混喝的米虫,开心健康就好,反正我养得起。就像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家长,陷在为你安排好一切的自我感动里,根本不问你想不想要。”
“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从没这麽想过。”
“自从爸妈去世以後,我接了集团的担子,大部分心思都在公司经营上,没有注意到你已经长成了有自我意识的成年人,以至于在你的感情産生分叉的时候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引导。”
商晋承脸色一白,他放下筷子,忐忑的看向尚丛舟。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小承,出来这小半年,我也静下心来认真理智地思考过很多次,我不歧视同姓恋这个群体,现在社会开放,爱与自由当然可以并存,你喜欢男人这件事,我一开始确实很震惊,不免心存怀疑和责问……我也是个俗人,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希望你可以正常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家,有可爱的孩子承欢膝下,过圆满的人生。所以……自从知道你的想法後,我不断自责是不是自己没能及时结婚成家,给你树立了坏典型……”
“不是你的问题哥……”
“你也知道我是你哥?”
“我……”
“你让我怎麽和爸妈交代?还有你的亲生父母……如果他们……”
“为什麽要和他们交代?是他们不要我,无论我学好学坏,长成什麽鬼样子,那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商晋承对父母的印象仅限于尚景行夫妇,至于亲生父母,他走失了这麽多年,各种寻亲的信息漫天飞卷,却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找过他,如果不是故意被父母扔掉,但凡有点血缘亲情,断然不会出现不闻不问不找的局面。
他是被有意抛弃的累赘。
“小承……”
“哥,我的父母是尚景行和商云初。”
“他们也是我的父母,我们是兄弟,你现在这样是乱轮。”
“哥……”
“就此打住吧,小承,我可以原谅你年少无知,误入歧路,以後我也会注意分寸,避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商晋承不敢与尚丛舟对视,他微垂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条,心口仿佛翻起惊涛骇浪。
其实他宁愿尚丛舟回避这件事,只要不摆到台面上开诚布公的说,他就还可以做个小偷,装作无知任性地给出自己的感情。
可是他说得如此坦然,条分缕析,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将他所有自私的非分之想都严丝合缝地堵上了。
要亲情,还是要爱情。
这是尚丛舟给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