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丛舟见不得商晋承失魂落魄又无助的模样,眼不见心不烦,他找借口离开。
半下午,苗守川的衣服送到,他与乔萌萌告辞离开。
尚丛舟索性不装了,把出国的事情和刘姨几个长辈讲了,开始零星的收拾东西。
商晋承听着院子里细碎的絮叨,觉得吵,心慌压不住,四肢冰凉,手脚发抖,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不知道去哪里,因为心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红灯的时候忘了踩刹车,与前车追了尾,好在他车速不快,人都没受伤,只是双方的车都遭到了剐蹭,对方不依不饶,报了交警和保险公司,处理完天色便不早了。
“车你先别开了,叫个人过来接你。”
交警见商晋承心不在焉,哪里还敢再让他自己开车,拦下他让他找人,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自己没等,拦了辆出租车。
“去三院……”
庞家老爷子和庞家三公子都在那住院。
庞家搞物流发家,业务上与云景有不少合作,前几天,商晋承已经亲自带着慰问品去正式探过病,不过当时只看望了老爷子,意外得知庞衆望也在住院。
他和庞衆望没什麽交情,日暮低垂也不是探病的时间,但他就是想去看看,敢舍弃优渥生活和资源,梗着脖子和家人出柜的花花公子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他不够勇敢,于是渴望从同类身上汲取一些孤注一掷。
庞衆望是伤口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在ICU住了一天一夜,捡回了命,相比庞老爷子,他病房外很冷清,来回进出的除了医生护士外,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应该就是庞衆望三千弱水里挖起的那一瓢。
商晋承没进病房,只在门口望了望,看到一副之死靡它的画面。其实不用问也看得出,庞衆望的勇敢是爱人赋予的,他们彼此珍爱,便无惧流言指责。
不像他,孤军奋战,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极了。
商晋承回去的晚,留的饭也没吃,洗了澡倒头就睡,後半夜被突然撕扯起来的胃痛生生磨醒,可止疼药吃完了,他无人求助,只好缩成一团咬牙忍着,冷汗一出一出往外冒,洇湿了睡衣,被子也染潮了,熬到天快亮,疼痛渐缓,被窝里又湿又冷,比南方冬天的雨季还要透骨。
早上同桌吃饭,直到离席,商晋承和尚丛舟彼此都未曾有过眼神交流,碗筷勺子碰撞的声音尤为清晰,商晋承心慌难耐,也确实吃不下,先下了桌。
刘姨来收拾碗筷,看见他碗盘里的饭几乎没动,忍不住念叨,尚丛舟才匀出点注意力看了一眼。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餐桌上安静的可怕,要不就是各自有应酬,直到元宵节晚上,才又聚到了一起。
在吃喝上,刘姨特别讲传统规矩,什麽节日就要吃什麽,给兄弟俩公平下发任务,尤其是盯着商晋承。
“既然饭菜不好好吃,就多吃几个元宵吧。”
“刘姨……”
“别看我,小丛这两天顾不上管,你反省反省哪顿饭好好吃了?”
“别念了,我吃。”
商晋承舀起一颗倒进嘴里咬开,黑芝麻味的,甜香味十足,但糯米粉不好消化,嚼起来黏糊糊的,他的胃很不喜欢,好不容易咽下去,当即便造了反。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根本压不住,商晋承捂着嘴踉跄起身,转去卫生间吐得撕心裂肺,腰都直不起来,手硬抠着洗手台才没摔到地上,漱了口出来时他一张脸惨白得看不出半点儿血色。
“这是怎麽了,胃不舒服?”
刘姨见状忙关切询问。
“有点儿……”
胃里有些痉挛,他控制不住不捂,微微佝着腰扶着桌子坐下,尚丛舟做不到视而不见,擡头看了一眼。
“正月里应酬多,让你少喝点酒也不听,这麽多天饭也不好好吃,别是肠胃发炎了,小丛,你明天陪小承去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