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哥迟钝,不知道被放在心上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深的爱,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会抱住十几岁的你不撒手。”
“尚先生这麽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庞衆望,现在发现他也不算一无是处。”
“你这是近墨者黑。”
“不对,是取之精华,去其糟粕。”
大概是阳光刺目,商晋承微微眯起眼睛转回头,细长的脖颈仰起,寡淡失血的唇被尚丛舟逮了个正着,直到唇瓣贴着唇瓣有些呼吸不畅,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亲了。
养病的温馨时光寥寥可数,痛苦才是常态。
回家後,商晋承不像在医院那段时间嗜睡且不容易叫醒,身体各处的痛苦彰显出存在感,胃疼自不必说,时不时出现的头晕心慌心绞痛同样消磨神智,药物代谢过程中免不了加重肝肾负荷,他纤瘦的四肢呈现出符肿,手指压下去就是一个坑,需要定期回医院进行血滤。
痛苦周而复始,再好脾气再硬骨头的人都会在这样轮番的折腾下变得暴躁又无理。
商晋承不好意思在萧既同跟前造作,便可着劲儿折腾尚丛舟,难受的时候不让抱,不让碰,即便是外面一只鸟飞过他看不顺眼就要闹很久脾气。
还因为不肯打针摔过杯子,砸过枕头,发狠将尚丛舟的手腕咬得血肉模糊,事後又生自己的气偷偷躲在被子里抹眼泪。
像个恃宠而骄的可怜小狗。
“没关系,小承,你只是生病了,哥不能感同身受,你多咬两下我心里反而觉得舒坦。”
“你是瘦虐狂吗?”
“如果对你恢复有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你闭嘴吧……”
商晋承仍旧自责地听不进去话,尚丛舟捋了捋他的眉心,凑过去亲他未干的泪痕。
“你想想看,哪家主人会因为小狗咬自己一口就生气不要它?”
“大街上的流浪狗还少吗?”
“如果真这样,说明他们不够爱自己的小狗,宝贝,哥和他们不一样。”
“你把我当狗养?”
商晋承在一片混沌中捕捉到这样一个奇怪的认知,那双狗狗眼蓦然睁大,盈盈的水光一晃,更惹人怜爱,尚丛舟忍不住笑了笑。
“我现在也算猫狗双全。”
“哼!”
“我的小狗千金不换,以後尽管咬,医院狂犬疫苗管够。”
“尚丛舟!你去睡小床!我嫌你碍眼!”
“有窝一起睡,乖……”
“起开!”
“小声点,不然萧叔要被吵醒了,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商晋承不忿,翻身背对尚丛舟,脑袋又拱进被子,之前的悲伤难过一扫而光,很快忘到了脑後。
每天就是这样,家里时而鸡飞狗跳,时而温馨可盼,商晋承一边造作一边难过再被尚丛舟变着法哄好,难捱的病痛均被揉进日复一日的温情里。
立秋时下了场连绵雨,商晋承被初秋的一丝凉意浸得心烦气躁,护士灌药时苦瑟的中药味弥散开,熏得他一阵阵犯恶心,胃里抽怵,身上绵延的痛此起彼伏,偏偏他又没什麽力气忍,难熬极了,为此连续好几天都和尚丛舟闹脾气,怎麽哄都哄不好,度连绵的阴雨天才舒展了些眉眼。
不知道前段时间偷偷停药还是因为最近着急上火的缘故,尚丛舟连续心慌两日不见缓解,扁桃体突然发了炎,隔天又烧起来,急忙跑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如今商晋承愿意活下去,他对未来也有了盼头,不由得对之前擅自停药且刻意熬干身体的做法生出後怕,顾复生听说以後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不敢还嘴,拿着检查单一项项做完检查。
“你是住院还是回家?”
“您安排……”
“今晚住下,连续观察24小时,问题不大的话可以把药带回家打。”
顾复生是治疗商晋承的专家组成员,自然知道他的情况,反正他家里有医生和护士常住,于是尽可能为他提供一些便利。
“多谢……”
“你该庆幸自己身体底子好!否则谢华佗都没用!兄弟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