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你自己消化一下……”
“照片……那两张照片……可不可以留下再给我看看?”
“没问题……”
萧既同前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尚丛舟便走了过来,商晋承擡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出去吧……”
“好,不过你得老实和我说,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
“能撑住吗?需不需要用点药?”
“不用……”
“那把鼻氧挂好,难受要及时按铃,能答应我吗?”
“嗯……”
尚丛舟见他脸色奇差,魂不守舍,俯身抱了抱他,擡手轻轻拍过他的脊背。
“小承,你没有被抛弃过……爸爸妈妈都很爱你……我们也一样……别钻牛角尖,好吗?”
“知道了……”
“哥和……萧队,我们就在外面。”
人一离开,屋子里馀下制氧机孜孜不倦的运作声,商晋承愣着坐了许久,抖着手翻开那份报告逐字逐句读了一遍,最後一页里夹着两张泛黄的照片。
年轻时候的萧既同更显英俊,眉眼尤为锋利,眸光堪比冷冽的刀,漾起的笑眼中藏着缱绻爱意,赤诚又满足。
与他并肩的女子漂亮极了,长着一双自带水光的含情眼,笑起来颊边有两个小梨涡,不同于商云初的明艳干练,单从她静止的照片里便溢出一股温婉恬静的味道。
这些年,尤其是十来岁的年纪,商晋承不死心的幻想描摹过无数次亲生父母的模样,但因为记忆的缺失,他没有任何头绪,每次要不是半途而废,要不就是按照尚景行和商云初的形象加工出一对四不像。
直至後来期待落空,他便再没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原来爸爸妈妈长这样啊,他摩挲着泛黄的照片,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尚丛舟与萧既同心不在焉,时不时探着脑袋往屋子里看一眼。
不同于之前,一切真相尘埃落定,这会儿面对萧既同尚丛舟突然生出了紧张不安的情绪。
商晋承有家了,他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他会不会跟着亲生父亲离开,会不会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随便深入想任何一点,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蓦地生出了患得患失的情绪。
“佑佑……我是说……他身体怎麽还是这麽差……到底是什麽病,为什麽现在还要输营养液?”
距离年初探病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萧既同很明显察觉出商晋承与在医院里时的状态基本没什麽差别,此前他没什麽立场关怀过问,如今再忍不住。
尚丛舟脸色蓦地转为苍白,唇瓣抖了抖,像是做了亏心事,低头用力抠自己的手指头,他知道萧既同一定会问,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依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照顾好他……”
他从自己身陷囹圄说起,讲这几年里商晋承如何熬灯拔蜡解决内忧外患,他又是如何一步步把最疼爱的弟弟推向万劫不复。
回忆如刀,寸寸凿心。
炎炎六月,空气如滚滚热浪,两个人皆如跌入冰窖,冷得牙齿都不自觉打颤。
“对不起萧队……我没照顾好小承……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留住他……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