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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尚丛舟才苏醒没多久，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虚的，医生万万不敢让他脱离监护太长时间，眼看一个多小时已过，久久不见人回，匆忙带着护士和护工来病房请。

一番告白输出，最後又将生死的决定权交换给了商晋承，尚丛舟心里没底，慌乱之馀，心跳几乎已经拔高到了临界值，所以只是浅尝辄止般给他听了一下。

“小承，哥明天再来看你，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嗯。”

商晋承一夜未眠。

他如愿听到了哥哥的告白，热烈真挚，带着劫後馀生的坦白和疼惜。

他相信他愿意就此带他回家了此残生。

但也听出到了他心脏如鼓般沉重的敲击声，难过丶不舍又无可奈何。

凡人与天争命，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他仍旧没有勇气面对痛苦的手术和之後漫长的恢复期，可又开始贪恋独属于人间这点或许肤浅且无用的情爱。

天平的一端站着死神，另一端是历经千辛万苦等来的真爱。其实很好选，只是他称不出要付出多少代价。

尚丛舟也没睡。

心电监护仪开着，隔一会儿护士会来读取一次结果，血压丶血痒轮流测，天快亮时又抽了一次动脉血气，手腕上的针孔疼得钻心，他按着棉签止血，又不由得想到商晋承。

护士说来之前刚给他抽过，就他那个瘦骨嶙峋的手腕，薄的还不足针头的长度，稍微用点力可能就会被扎穿，肯定比他更疼。

近几个月连续如此，铜皮铁骨也扎成花洒了，怪不得他对未来的手术心怀恐惧和绝望。

尚丛舟忐忑难安，不敢仔细想商晋承的选择，他更希望他再坚持一次，给他们的未来一个机会。

然而……他现在只能被动等待。

早上交接班完毕，顾复生亲自过来查房，看过昨晚的监护数据，眉头顿时蹙成一团。

“你昨晚熬夜了？”

“没睡着……”

“还想回ICU？”

“不想……”

“如果你自己调节不好的话，我会考虑继续给你用镇定剂。”

“不用……”

尚丛舟连忙拒绝，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表情真诚地提了个要求。

“有个方法比镇定剂管用，顾教授，我想住到小承的病房，只要擡眼能够看见他，我一定可以休息好。”

“医院是你家开的？”

“如果必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财大气粗了不起？”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陪他……近期他应该总是做噩梦，昨晚我过去的时候他的情况很不好……”

“有医生会操心。”

“医生治病又不医心，他现在很需要我……我也很需要他……”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老张同意才行。”

张孝骞评估了一下商晋承的情况，目前医心确实比治病更重要一些，两个病秧子在一起管理起来也比较方便，只要做好消毒和防护的工作避免交叉感染即可，经过详细商讨和安排，下午，尚丛舟的病床便转移到了商晋承这边。

彼时他正睡着，床摇高了些角度，他斜靠在软枕中，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很明显是心脏不舒服的状态。

“和你一样，昨晚没怎麽睡，上午又胃疼，导致心率太高，情绪也比较躁动，给他用了点镇定剂缓解，不用太担心。”

“谢谢……”

“你自己也注意点，别随意下床活动，近期以静养为主。”

“知道了。”

尚丛舟嘴上答应，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牵商晋承的手，後来护工把两张病床推近了些，他一伸手，正好可以够到，这才变得心满意足。

商晋承醒来时先蹙着眉咳了两声，他下意识擡手往唇边凑，发现手被攥着，扭头正对上尚丛舟看过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