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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度秒如年。

急诊室外，尚丛舟根据要求一会儿跑上跑下，一会儿签字，一会儿又有人出来问几句话，明明已经过去了那麽久，商晋承却还没有出来。

深夜时，等在大厅里的除了值守的保安，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後知後觉感到了冷，深彻入骨，锥心扯肺，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大厅一角，头埋在膝盖间，手臂一动，鼻尖充斥起浓郁的血腥味，一条手臂上是他自己的，零星的血线浸染在衬衣袖上，另一条手臂上是商晋承的血，太多了，已经蔓延至臂弯，干涸之後硬邦邦的，剐蹭着皮肤，也一点点剐蹭着他的心。

当时明明他们还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争执不休，明明他还被商晋承那副仗势欺人的模样气得想揍人，明明他已经及时打了120。

可为什麽所有一切急转直下，全都脱离了他的认知。

他想不通商晋承身上的那道疤是什麽时候留的，也想不通他腹部为什麽有那麽多青紫的掐痕，更想不通那间用来暂时休息的房间里为什麽会放着那麽多医疗设备。

他甚至不敢想，被商晋承挂在嘴边的肠胃炎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成为的借口……

只是经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在各种监护仪器的刺激下，他恍然间确定，那次赵伯出事，後来在商晋承保平安的电话里听见的滴滴声与输液报警器的声音殊无二致。

当时他不是在加班，而是生了病。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依无靠，还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尚丛舟的心就开始揪着疼，疼得他浑身发抖，疼得他五脏六腑似乎都错了位。

关于商晋承的身体，他到底隐瞒了多少，而他又到底错过了多少？

凌晨两点多，尚丛舟总算见到了参与组织抢救商晋承的主管大夫。

“医生，我弟弟怎麽样？”

“你是……商晋承的家属？”

医生满脸疑问，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商晋承的急诊，但却是他第一次见他所谓的家属，最开始的时候是个小姑娘陪着跑上跑下，後来每次都是自己来，为此，他们还要专门派一个护士为他办各种手续。

“我是他哥。”

“亲哥吗？之前多少次都没见过你……”

尚丛舟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狠狠抽了一鞭子，他强压着翻涌不安的情绪解释。

“没有血缘关系，法律意义上的兄弟。”

“哦……那你跟我来下谈话室。”

谈话室就在急诊留观室旁边，尚丛舟忐忑不安跟在医生身後，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恐怖的设想，尤其落座後看见医生异常凝重的脸色。

“我弟弟的情况……很棘手吗？钱不是问题，如果需要别的专家或者是外购药，我都可以想办法……”

“你先冷静一下。”

“对不起……”

“没关系，家属的情绪我们可以理解。我先简单和你说一下抢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