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自己的身份,中间的牵线人是谁,了解尚丛舟被送进来後的各种需求,他不卑不亢,有理有节,与所长交换完自己的意见,离开时在他日历盒里放了一张银行卡。
送的人坦荡,收的人也不扭捏,大家心照不宣。
见完了所长,商晋承又联系了尚丛舟的管教。
正值中午放饭,管教一时走不开,他便坐在车里等。装了一上午人模狗样,这会儿终于卸了力,双手摁着冷痛的胃伏在方向盘上微微喘息。
昨天他勉强出院,靠止疼药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飞机回到燕城,再准备今天会见的资料,不眠不休将近三十个小时,这会儿脑袋也变得昏沉起来,趴了一会儿,感觉头晕得厉害,耳朵里响起嗡鸣声,睁眼闭眼都缭绕着一团黑雾。
一会儿该怎麽开车回市区?
商晋承糟心极了,捂着胃从包里翻出几瓶药,一时反应不过来剂量怎麽吃,旋开瓶盖各倒出几粒仰头倒进嘴里,他出门没带杯子,车上的瓶装水太凉,只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苦涩在口腔里弥漫开的时候,他克制不住,肩背猛的抖了一下,蹙眉倒向靠背里,胸膛起起伏伏,屏着鼻息等到那股药味变淡。
蜷缩着窝了一会儿,副驾驶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那位管教打来的,他下车把人接过来,在後座上将事先准备好的信封给到本人手里。
“刘管教费心了。”
“哪里的话,尚总有什麽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放心吧。”
“多谢。”
将每个环节打点好,确认没有遗漏,商晋承啓动车子返回。
他先去了趟机场接人,是他所在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和他的助手。
律师办案有一定的地域属性,也就是所谓的圈子,可以在这个圈内混得风生水起,也能在另一个圈子寂寂无名。
这些年为了在尚丛舟面前扮演好需要哥哥罩着的绣花枕头弟弟的角色,领到律师证後他将自己的关系挂在了申城,所有的案源丶社会关系丶人脉,也都在那边累积,因此常年做空中飞人两地跑。
每次出门都是同一个借口,在家待腻了,想出去玩,尚丛舟从未怀疑过。
为了瞒得密不透风,商晋承从不接燕城的案子,但律所的业务遍及全国,总部设在申城,在燕城也设立有分所,目前这个情况,他需要主任亲自过来周旋各方关系,也需要个熟悉他做事风格的得力助手。
商律师业务水平没得挑,人缘也很不错,主任和助手未置一词,千里迢迢来雪中送炭。
“见过人了?”
“嗯……”
“怎麽个情况,详细问了没?”
“他不肯说。”
尚丛舟是为了保护他,现在想来,商晋承颇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装那麽草包了。
“今天晚上陈少文攒了局,先过去摸一摸那些人的态度。”
陈少文是燕城分所的主任,公丶检丶法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基本和他一个学校出来的,这点人情是有的。
“我也去?”
“嗯,能坐一块的,都不是外人。”
饭局上少不了寒暄和恭维,商晋承从小养在尚家,对这一套一点都不陌生,平日里他不是主角,只需要埋头苦吃,耳朵眼里过一过场面话。
如今身份转变,他并不慌张,该说什麽不该说什麽,需要消化哪些弦外之音,完全不需要主任提点,相当游刃有馀。
他酒品很好,陪着喝了不少,但思路清晰,说话沉稳,加上两位主任坐镇周旋,在座的每一位都很给面子,酒足饭饱,他基本了解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末了,将人一一送上车後,商晋承蹲在四合院门口的影壁旁等助手来接,他胃里烧得厉害,吐又吐不出来,一张脸白的和鬼一样,助手下车跑过来吓了一跳。
“承哥,你喝酒了?”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