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现在在过感染关,多一个人在里面,就多一分危险!”
“我管不了那麽多!我要去陪他,你如果不同意,我去找院长,他总不会嫌人傻钱多的家属!”
“尚丛舟!”
“我没办法徒劳的等着小承自己在痛苦里煎熬,他以前是一个人,已经够辛苦够无助了,我知道我代替不了他受苦,可是……这次我至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在孤军奋战……就算我只能牵一牵他的手……霍叔,我快要疯了!”
专家组的人全都不同意尚丛舟进去陪护,他径自找到院长,将他物色已久却苦于资金不够的那台先进机器订单放在对方办公桌上。
钱不能百分百救命,但能扫除各种人为制造的障碍。
当天下午,尚丛舟安排好未来半个月的工作,穿着无菌服进入ICU。
商晋承仍在昏睡,护士刚往胃管里打了药,许是有些刺激,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身体痛苦地痉挛起来,然而手脚被束缚住,他无法蜷缩,又是着急,又是委屈地呻吟出声。
尚丛舟心焦难忍,伏在床边替他擦掉额间的汗,握住他一只冰凉的手小声轻哄。
“小承乖……忍一下,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哥在呢,以後都不走了……”
“疼就哭……没人会笑话你……”
商晋承听不见他说什麽,但或许真的是太疼了,他委屈地呜咽了几声,眼泪自眼角挤出,轻颤的睫毛像刮过尚丛舟心上的刀。
他解开一边的束缚带,握着他的手贴向自己的面颊,也是两行热泪纵横。
药物的刺激逐渐减弱,商晋承又安静下来,身体陷在厚实的被褥里,单薄得令人心酸,尚丛舟在床边来回倒,一会儿攥着他的左手,一会儿拢着他的右手,渴望将更多的温暖传递给他。
到了半下午,商晋承开始发烧,额头滚烫,四肢越发冰冷,浑身发抖,护士给他打了退烧针,又往胃管里推了药。
“我能做点什麽?”
“一会儿我拿温毛巾,你可以帮他擦擦额头和脖颈,注意避开深静脉管。”
尚丛舟忙不叠点头,他像个虔诚的信徒,小心拿着毛巾贴过商晋承的额头,舍不得用力,生怕弄疼他。
“没事的小承,打过针很快就不烧了……哥帮你擦一擦。”
因为昨天强行拔针,商晋承左侧锁骨下的静脉管重新做了缝合,旧的针脚肿起来一片,红红的,尚丛舟不敢碰,毛巾滑过皮肤周围,他甚至都疼得颤了一下。
“明明那麽怕疼,怎麽还要徒手去拔管呢……小承……你这不是在拿刀剜我的心吗?”
“哥真的已经崩溃了……”
“你能不能别再吓我了……如果能行,我愿意替你受任何的痛苦……小承……”
尚丛舟小声呢喃,末了将毛巾放下,隔着口罩,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
“宝贝,哥知道你很累,多睡几天没关系……以後我天天吻你,就像睡美人一样,你睡够了一定要醒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逃避了……我想好好爱你……”
呼吸机不甚规律的运作,商晋承被亲的眼皮颤了颤,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这样的独角戏,尚丛舟连续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演,他不敢闭眼睛,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长成了床边一棵人形的树,几天下来,胡子疯长,眼圈青黑,整个人憔悴得令人骇然,後来被几个医护强行架出ICU休息。
商晋承似乎睡够了,尚丛舟一走,他悠悠掀开眼皮,身体无处不在的痛苦和无力逼着他颤巍巍呻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