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尚家没有除夕守夜的规矩。零点前,商晋承与尚丛舟在小祠堂完成祭拜便各自回了屋。
今年燃放烟花的禁令解除,尚丛舟又洗脱冤屈无罪释放,商晋承特意定制了一批烟花,准备吃完年夜饭与他一起去郊区河滩放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兄弟俩各怀心思,谁都没了心情。
零点一过,城市上空亮如白昼,家家户户仍在喧嚣庆祝。
商晋承窝在沙发里揉了会儿僵硬胀痛的胃,越揉觉得越冷越疼,他索性不揉了,脱下衣服进卫生间去泡热水澡。
尚丛舟在饭桌上信誓旦旦的保证要娶妻成家,小祠堂祭拜的时候也提了一嘴,还说要帮父母盯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也尽早觅得良人。
人言利如剑,商晋承感觉这一晚自己已经被万箭噬心。
从意识到自己感情开始的那一天,他便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想尚丛舟娶妻生子这件事的发生。
他是个自私鬼,想一辈子独占兄长宠爱。
但人这一生事与愿违之事太多了,一厢情愿是自欺欺人,求而不得才是常态。
尚丛舟是个正常人。
他们没有未来,只有他一个人踩着荆棘丛流尽最後一滴血。
热水澡泡到中途,商晋承冷硬的胃松软下来,随之而至的是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他扑腾着爬出浴缸,右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一条手臂瞬间变得苏麻胀痛。
今晚年夜饭的前半程气氛很好,他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儿蹲在马桶旁全吐了,吐完胃里还是胀,又蔓延出一股难捱的灼烧感,还有接踵而至的头晕心慌耳鸣,如此一来,起身便显得费力,他索性将架子上的浴袍拽下来垫着,光溜溜的坐在地板上。
身上的水珠蒸发,凉意从敞开的毛孔钻进身体,商晋承抽着气打了个颤巍巍的哆嗦,熬过那股虚软无力後慢吞吞爬起来,往腰间搭了条毛巾然後挪出卫生间。
被子里也冷得厉害,暖和一点的胃很快被寒气浸透,拧着痉挛起来,趁还有些力气,他哆嗦着手从枕头下面摸出药盒,倒出两颗解痉药含在嘴里,忍着恶心嚼了嚼干吞下去。
炮竹声减弱,他痛苦压抑的喘息声在房间里逐渐清晰,新年第一天便如此狼狈,不是好兆头。
大年初一早上还要敬香,睡不了懒觉。
商晋承後半夜开始发烧,他吃了退烧药,热度退了点,四肢间犹缠绕着酸软之意,光是穿衣服就好像把浑身的精气神都耗光了,下地便腿软的跪在了床边。
尚丛舟穿戴好等在堂屋里,翩然儒雅,玉树临风,好一个端方君子,商晋承有点自惭形秽,他问了声过年好,嗓音干涩嘶哑。
“大早上就磨蹭,走快点。”
“嗯……”
“没睡好?”
“炮竹声太吵了。”
新年的第一顿饭依然很丰盛。
商晋承却没怎麽动筷子,他右肩膀昨晚被撞得到现在还有些发麻,手指也有些不听使唤,脸色差得离谱,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尚丛舟看见了,对他这副状态在意料之中,只是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刘姨帮商晋承夹了几次菜都不见他吃,关切地问。
“身体又不舒服了?”
“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