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龇牙训人的凶犬耷拉着脑袋,一副做了亏心事讨饶的样子,尚丛舟本意也没想追究,擡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早就是个大人了,做事有自己的考虑,我不会非要问个为什麽,但小承,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嗯……”
“还烧不烧?脸色怎麽这麽差?”
“遇上猪队友气的……”
“你既是律师,又是当事人家属,自然对案子的每个环节都很苛刻,但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
“律师的工作和其他不同,尤其是做刑事辩护,尽心与否,关系到一个人的命运,都说法官审案子审的是别人的人生,应该慎之又慎,但律师的职业操守也要求我们,要对得起委托人的信任。”
他们手上何尝不也是悬着别人的前途命运?
“总之别太急,我可以等……”
“你等的已经够久了……”
“有这麽厉害的弟弟,我没在怕的。”
中午一点多,一群人才陆续离开,乔萌萌不肯留下吃饭,拉着商晋承小声交代。
“那些中药是一周的量,还是路大夫的方子,调整了几位药材,吃了犯困,还容易发汗,你当心别着凉。熬的方法有点变化,我也和刘姨说了。”
“没跟我哥乱说吧?”
“只是说调身体的,他没怀疑。”
“苗守川好点没?”
“好多了,这两天也在喝中药呢。”
“自己种,自己喝,完美闭环。”
“我有点怀念你俩相互客套的那段日子。”
现在商晋承和苗守川两个人见面就掐,小学鸡似的,半点没有公司老总的模样。
“难不成他挖我墙角我再给他颁个勋章?”
这年头渡个徒弟多不容易,不夸张的说,和养孩子似的,手里的小白菜刚长成,苗守川就挥着锄头来了,乔萌萌这个二百五,一点都不矜持,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尚总的案子一天不结,我一天不走……”
“滚滚滚,看见你就糟心。”
午饭後,商晋承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他又烧起来了,趁被发现之前,他先吞了退烧药。
尚丛舟没有午睡的习惯,饭後煮了一壶茶便钻进了书房。
在看守所的时候,与他同住一间的是个软件工程师,出事之前是燕城格林深瞳信息技术公司的技术总监,专注研究计算机视觉技术和大数据分析技术,通过与应用场景深度融合,提供相应领域的人工智能産品及解决方案。
尚丛舟接管公司前,学的便是这个。
他像掉进米缸的老鼠,每天列出数不完的问题追在人家屁股後面问,在看守所的这一年半,享受了一次一对一教学的服务,受益匪浅。
收养商晋承这麽多年来,尚家从未放弃过帮商晋承寻找亲人,警方的数据库在完善的过程中丢失过一批资料,时间阶段与商晋承在外流浪的那几年基本重合,使得官方寻亲这条路困难重重。
後来在求学的过程中,他了解到通过计算机视觉技术和大数据分析技术有可能为商晋承寻找亲人提供帮助,便执意改了专业。
在尚丛舟的理念中,不论养家如何,商晋承应该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他想帮他找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