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这个,就像是窗外那轮血月的模型。
血月自己并不发光,它的光源来自屋里四处摆放的玻璃罐。
玻璃罐的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大的有人小腿那么高,小的一个巴掌就能握住。
它们里面好像关着什么,那些不安的囚徒一遍又一遍撞击玻璃罐试图逃出来,但这些看起来精美脆弱的罐子远比表面要结实得多。囚徒似乎就是闪闪亮的光团本身。
玻璃罐不仅为血月提供了光,也在源源不断向它输送着能量。
……是什么样的能量呢?
如果供血月运转下去,会发生什么?
如果血月无法运转,又会发生什么?
难道面前这个模型似的球体,真的和外面的月亮、或者地狱世界存在着某种关联?
万年蹲下来,好奇地伸手想要砰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罐子,需要双手合抱的、糖果罐的大小。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盖子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你不会想那么做的。”
万年猛地收回手,明明没有碰到任何火焰,指尖竟然留下被灼烧的痕迹。
他站起来,看向那面魔镜。
是的,他已经走进了镜面里的世界,但现在镜子里竟然又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中人戴着一张界限分明、分割成两半的面具,纯白的那边藤蔓正缓缓攀升。
万年见过他。和梅菲斯特进行过视讯的,提及“祭品”与“复活节”,并未对自己的情况了若指掌的另一个子世界的大boss。
这个魔镜同时连通了两个子世界,地狱世界,和面具人的另一边。
很明显,对方同梅菲斯特正在一起谋划什么事儿——关于“祭品”和“复活节”的事情。
万年面朝他慢慢后退,直到后背接触到坚硬的墙壁才安下心来。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人,又恍惚地意识到,魔镜可能就是祭坛,而他见到的那些瓶瓶罐罐就是祭品。
如果他之前听说到的讯息没有错漏,那么这里面想要逃脱的,恐怕就是梅菲斯特和面具人从各个子世界收集来的……小boss们。
万年不禁打了个冷颤。
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像谈宁,自己恐怕已经是罐子中的一员了;还能在这儿活动手脚、自由喘气,应该感谢那位大天使长么?
面具人自镜中盯着他,声音喑哑:“谈,你不该来这里。”
万年条件反射要反驳:“我……算了。”
他想通了,懒得去反驳什么,彻底摆烂,既然大家都认为他是谈宁,那么他就是好了。反正当万年也没什么好的,不如当大天使长,既能驱动小魔鬼,还能获得其他人的尊敬,甚至避免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