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千回,已经没有人愿意这麽诚恳的相信我了,我知道。
那天,徐少华把我送回了家中,馀林还在窗台上晒太阳,一看我回来,就说,“姜清,怎麽提早下班了。”转头便是我超级难看的脸色。
馀林赶紧上前,她说,“姜清,你怎麽了?”
我从来没有跟馀林讲过我在北方的一切,我以为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谁知道一个回马枪打的我措手不及。
我才刚要开口,门外的记者就追了上来,他们问着同样的问题,而我被逼得无处可逃。馀林上前阻拦,她说,“这是我们的家,请你们出去好不好?”
他们不听阻止,继续往前冲来,我本想躲在馀林的身後,可是我发现馀林比我还较弱,她的疾病才刚刚好了一点点。记者还在死命的往前推搡,而我们两个弱女子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
徐少华在返回去一段路之後,发现情况不对,又返了回来,他把记者死命的往外拖,我看着几个警卫拼尽了一切力气。
屋子开始慢慢的平静,我刚要开口,再对徐少华说一声谢谢的事情,馀林直直的到了下来,没有任何的预兆。
我和徐少华快步的冲上前去,把她擡上车。
馀林醒来的时候,徐少华已经走了,馀林的脸色很苍白,她看着我,她说,“姜清,这四年,你一直不肯提及你的以前,我也一直没有强迫,可是现在,我想听听看。”
我说,“妈,我四年前,回到这里,你看见了什麽?”
馀林说,“我看见了你落魄不已,脸色苍白。你在昏睡,而我对江伟的爸爸说,让你留下吧。”
我坐到馀林的床边,握着馀林的手,我说,“妈,我那时很感谢你们可以收留我,我很感激,我那时被所有人抛弃,无家可回。”
馀林也回望着我,她说,“姜清,我想听听四年前,你无需埋在心中,我也会愿意分担。”
再回到四年前,我简直不敢提起,我被别人怀疑是骗婚,而我其实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那时的确怀着小孩,可是要和我结婚的男人明明白白的说,他会负担这个小孩。可是後来,他不想了,于是便编造出了这一系列的话。
“妈,你相信我吗?我从来没有逃婚,从来没有骗婚。”
馀林把我的手握的更紧了,她吃力的点点头,她说,“姜清,我太了解你,你不会。”
可是百口莫辩,了解我的人不过是至亲至爱的人,其他人不了解我,宁愿听我曲解的人生,获得一丝他们的乐趣。
我说,“妈,我那时回来,简直是没了脸面,感谢还有你。”
馀林笑了一下,她说,“姜清,这是你自己的家,你在说什麽。”
我看着馀林,千万般的不舍,这四年我们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我以为一切都要开始好了,谁知,我会遇上这般。馀林再次病倒在床,我只是心疼。
幼儿园的工作无法再持续下去了,我知道。老师最主要的还是有一个好的名声,否则家长会不放心,我没有让别人为难,主动提交了辞职信。
徐少华在馀林住院後都会来看,姜毅每次都会过来,姜毅说,上次记者的事情的那天,他正好带着闺女去玩了。他说,“姜清,徐少爷放了我们一天假,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徐少华的假期由半个月改成了一个月,但是他们毕竟会走的。剩下的还是要我自己面对。现在马路上都会有指责的声音,我在心里清楚的告诉我自己,我没有错。
徐少华说,“姜清,为什麽你会被这样病垢?”
我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看着徐少华,倘若时光静静的流,他此时没有失忆,那麽他问的定不是这番话,而我也不会和他这样侃侃而谈了。
我定会发疯一般的冲向他,当他问出,“姜清,你为什麽会被这样的病垢。”这一刻,我会说,“徐少华,你知道吗?还不是你,若你那时大度,肯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那麽就会没有这一切。”
徐少华此时在天台吹着风,看着楼下来往的人,幸运,他已经什麽也记不得了。我没有什麽理由再朝他发火,我说,“徐少华,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很幸运可以遇到你。”
徐少华低下头,静静的一笑。
我对徐少华说,“你肯信我,我真觉得美好,已经没有多少人肯信我了。”
徐少华摇头笑笑,她说,“姜清,我看你第一眼,我就想去相信你。”
第一眼,我们岂止是第一眼。我们看过上百眼,我们把彼此的习惯融入骨髓,难怪现在也只有你这麽相信我。
徐少华说,“姜清,你妈怎麽办?”
我小小的迟疑了一下,馀林在昏迷的期间,医生把我找去谈过话,他说,“你妈的状况很不乐观。”
我说,“医生,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调养,不会出什麽大问题的。”
医生沉默了一下,他说,“姜小姐,不要自欺欺人了。”
这些年,我有何尝不知道,馀林的身体表面上是在逐渐的转好,可是四年前的病根一直积压在身体里面,我每次都不让她太操劳,我真的很怕,她也会离去。
我对徐少华说,“我妈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我真的很抱歉,这次居然会让馀林帮我独当一面,她心里生理都无法遭受什麽创伤,我怎麽会这麽愚蠢,把四年前的一切带给她分享。
我和徐少华慢慢的踱步到馀林的病房外,馀林的病房外突然热闹了起来,我一来,就有护士拉住我,她说,“姜小姐,节哀。”
我不明白为什麽事情都会蜂拥而至,我还在为了莫威的事情悲痛,可眼前的一切就突如其来。我不该为了虚幻的事情,而忽略现实。
我真的很恨我自己和徐少华上天台的那一场谈心,那时馀林刚好醒来,她想上厕所,可是发现我不在,馀林已经习惯了在医院的独立,四年前,我总责备她,我说,“妈,你在医院有什麽事情就叫她们。”
她总说,“老麻烦人家不好。”
所以她发现我出去之後,就自己拿着吊瓶想去上厕所。我愿我会一直守着她,这四年,我绝望之时,还不是馀林陪我走过了最美好的时光。可是,转眼,我却不能守在她的身边,为做些该做的事情。
我跑到馀林的身旁,我朝护士大喊,“为什麽不去扶她上厕所!为什麽在医院中还会发生心肌梗塞这种事情!你们有没有责任!”
所有人都很惊恐的看着我,徐少华上前抱住我,他说,“姜清,冷静一点,于事无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