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书今天换回了平时最常穿的黑色西装,笔直地站在桌旁:“这些不合小姐胃口?”
陈非瞥了他一眼,却没开口。
李明书对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那我马上让厨房重新做。”
他刚要走,陈非便拿起一个烘焙松软的面包塞进嘴里,闷声说:“不用。”
李明书转身,唇角浮现一抹淡淡笑意。
陈非不喜欢看这种笑容,准确来说,她就是讨厌李明书这个人身上的一切,所以即便是看上去温柔的笑意,她也觉得很假。
很碍眼。
像是吃饭这种事,她一向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但不论怎麽说,李明书都会在每日三餐的时间,站在一旁,像个佣人一样小心伺候着。
她更不喜欢。
没一会儿,她就啃完了面包,目不斜视地说:“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明书点头:“好。”
说完“好”,他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陈非这次正眼瞧他了,那眼神意思很明显:你还杵这儿干嘛?
李明书笑着回答:“今天还继续找人吗?”
陈非一摆手:“不找了。”
她已经找到了。
李明书不动声色,又问:“为什麽突然不找了?”
陈非差点说漏,张嘴的那一刻立马反应过来:“我有必要解答你的疑问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李明书没再说话,转身走出门外。
门外是洁白的环廊,再往外就是玻璃天井,这一处的景观是一棵树,树很大,底下的树根盘踞一方,鲜绿的草覆盖了所有间隙,树干枝桠一路向上延展到玻璃天花板,颇有长到外面的架势。
别人不知道,但李明书知道,这棵树曾经死过两次,他救回来之後特地找人来看过,那是专门研究种树的专家,说是这棵树早就失了元气,伤了树根,再怎麽好好养护,以後也不会长大了。
现在树长大了,已经快要长出天井了。
李明书轻笑一声,心里对那些所谓的专家更是鄙夷。
这世上哪儿有什麽命中注定,不过都是事在人为罢了。
李明书穿过环廊,来到前面的会客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那是陆宁。
“陆医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李明书客气地说着,加快步子走到了陆宁面前。
沙发边上造型特别的玻璃茶几放着喝光的茶杯,陆宁见人来了,缓缓起身:“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陆宁不矮,一米八标准身高,但站在李明书面前,还是略显娇小了点儿,主要原因还是他平时不爱锻炼。
说实话,他不喜欢来这,倒不是因为私人别墅区太远,而是因为眼前这位,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看起来却一点没有抱歉的家属。
李明书,他曾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但陆宁还是喜欢用家属称呼,这大概算是一种职业习惯。
“你在电话里说……患者病情复发了,具体情况如何,这次有自残倾向吗?”
陆宁还是不习惯叫人“小姐”,每次这麽叫,就会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他不是生活在现代,而是在古代。
怪得很。
不过这是人家的自由,再说他还见过更多比这更怪的称呼。
李明书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却是迟迟没开口。
陆宁面露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随即擡头:“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