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椅子他自己坐了很多年,坐上去他才现,从这一边看过去,窗户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你在这座山上几年了?”
武雄报了个数。
阮先生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这几年山上出货没有断过。”他把笔放下,“北面那条路是你带人修出来的,山上这些工人也是你一个一个招上来的。寨子那边几次闹起来,去按住的都是你。这些事公司都记得。”
武雄的背松了一点。
“公司对你怎么样?”
“公司待我很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阮先生说完这句就没有再往下说,隔着桌子看着他,看了有好一会儿,“那你为什么要背着公司做不该做的事?”
武雄张了一下嘴。
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出来的是账,是伙食费和废料那几笔,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讲。
而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潘忠走进来,把门带上,站在门边没有再往前。
武雄扭过头去看他。
那一眼看过去,先前那些散着的东西一下子全串上了。
前一天夜里把人从库房挪出来,潘忠在场。
押车那四个是潘忠挑的!
再往前,北面那条路每天几点通车,这座山上除了他自己,只有潘忠一个人知道!
武雄张着嘴,一个字都没有出来。
阮先生朝潘忠那边看了一眼。
“处理干净。”
说完他把桌上那两本子收起来夹在腋下,从武雄旁边走过去,拉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
外面的人还在往车上装东西,卷扬机的钢丝绳拖在地上响。
过了一会儿,屋里响了一枪,隔了两三秒又是两枪。
声音闷在那间平房里,外面装车的人连头都没有抬。
潘忠走出来,手垂在身侧,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跟着武雄好几年,这几年里武雄给他的钱不算少。
可清理的人到了山上,头一个要找的就是站在管事人旁边、又知道得最多的那一个……
门口候着的几个人进去,过了片刻拖出来一个麻袋,两个人抬着往后面走,麻袋底下拖过的地方,土上留下一道印子。
阮先生在院子当中站着等他。
“北面那两个外乡人,天黑以前处理掉。”
潘忠点头应道“明白。”
“走掉的那一个不用你管。”阮先生把夹克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公司会去处理。”
……
后山坡上,范国安已经守了一整天。
贺枫是天亮以后走的。
他把口袋里那几块碎矿掏出来给范国安看过一眼,说这个东西要送出去,山上剩下的事情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