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到时候那秽乱后宫的罪名也被安在你头上
“你是姜国储君,一言一行,都足以震动一方百姓的生活。”
谢婉兮确实在承仁舍待了许久,将姜昭被记录在此的劳绩都看了个遍,甚至传闻轶事也翻了看过。
之前她身在政局中央,一心想的只有利益得失,这次难得跳出框架,站在百姓的视角,才发现,她们在上面斗来争去,损害最大的,却是平民百姓。
“如果我是姜国最寻常不过的百姓,我也会很感激,姜国有你这样的储君。”
谢婉兮说得很认真,姜昭从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撒谎或是恭维的痕迹。
她表情是空白了嘛?姜昭盯着谢婉兮的脸,一时竟什么也读不出。
“你……干嘛突然这样说?”姜昭的识人术发挥不出半分作用,脑中疯狂搜寻着应对的话,却因前头没分析出什么信息,导致大脑也一片空白。
谢婉兮看她的样子,有些无奈,真是在哪个尔虞我诈的地方活久了,别人露出点善意都以为是奸计。
谢婉兮垂下眼,翻了页书,“只是在民间百姓的书里,看到了个不一样的太子殿下,发出些感慨罢了。”
姜昭:“噢。”
谢婉兮翻页的手一顿,看向姜昭:“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何要扮成这样,在那群狼环伺之地,小心翼翼地夺权呢?”
姜昭微愣,随后轻笑道:“权力,谁会不喜欢呢?”
谢婉兮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也对,谁会不喜欢权力呢?便是我,也是因为想要权力,才与你合作的。”
谢婉兮说完,便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了,显然不想与她继续交流。
姜昭沉默一会,“其实我小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们就那样养我,告诉我一定要得到那个位置,我便按他们的要求去做。”
谢婉兮微顿,抬眼看她。
姜昭吸了口气:“直到离开他们,回到京城,我才知其中艰险,但对于那个位置,我还是没什么具体的认知。浑浑噩噩被人欺辱几年……”
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要像狗一样捡地上的脏食果腹,被人欺负了也无力回击。
姜昭没讲这些,“其中,欺负我最狠的是我的六皇兄,他将我推去水中,在岸上用竹竿戳我,不让我上岸,冰冷的河水涌进我的鼻腔,呛到了我的身体里,我以为,我要死了。”
谢婉兮知晓姜昭刚回京那几年不好过,但却没想到,还经历了这样的事。
“我差一点死在那个湖里,你知晓皇帝是怎么说的吗?”姜昭面上带着笑,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说,这只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罢了。从那时起,我便知,一切道理、公义,甚至血脉亲情都是虚假,世间唯一的规则便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但他们同时也可以随意践踏规则。”
姜昭看着她,语带嘲弄:“要是别人强过你,那你便成了别人养的狗,开心了逗逗,不开心了随打随骂,便是杀了吃肉,你也毫无反抗之法。”
谢婉兮没有否认,姜昭说的,确实不错。
谢婉兮:“后来呢,你做了什么?”
姜昭扬唇:“当然是,杀了他。”
谢婉兮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姜昭抽出她手里的书,“别看了,这些都是别人杜撰的假东西,本人就在你面前,有什么想知道,直接问不好吗?”
谢婉兮抢回书,“问你有什么用?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姜昭,“那这次我诚实些,不说慌。”
谢婉兮毫不留情:“这句便是假话了。”
姜昭无力趴到桌上:“贵妃娘娘,我都这样了,你还是连一点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吗?”
谢婉兮看着她幼稚的行为,想了想,问了个姜昭没必要撒谎的问题:“六皇子死于九年前,那时候你不过才十二岁,是如何能杀他的?”
姜昭坐正一些,“自然是智取。我发现他与宫里一个宫女暧昧不清,而那宫女的主子,正好也是欺辱我的人之一,于是我便抓了他们的小辫子,做了一番处理,让人发现六皇子秽乱后宫。果不其然,皇帝很生气,将那个小美人打入冷宫,六皇子则被流放到蛮荒之地。
我一路跟着押送他的队伍,就在这里——一镜县城外三里处,将那些护卫全部迷晕,然后把死狗一样的六皇子栓在马后,一路飞奔,拖到附近的一条河旁,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扔到河里。
我就站在岸边看着他在河里挣扎,一冒头,我便用木棍戳下去,一冒头,我便用木棍戳下去……看他在水里挣扎,我感动从未有过的畅快!控制不住地笑出声。那周围都是荒郊野岭,根本没有人,我丝毫不用收敛,就站在岸边,癫狂地大笑,直到他彻底断气,再也动不了之后,我才停下来。”
姜昭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眼眸中也溢出了激动之色。
“你知道吗?那天我一晚上没有睡着,但一点都没感觉到累,反而很兴奋、很激动,做事都在飘,那些天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很亢奋的状态中……”
姜昭抬眼看对面的人,笑容也一下消失,“现在想想,其实当时我那么激动只是因为,我终于不再是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物了,我尝到了那种,将别人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快感,便无法自拔地爱上,所以才会去追求权力。”
“我与别人说,我想当皇帝是因为想保护身边的人,这其实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罢了。”
她第一次将自己内心的所有阴暗都展示给别人,因而直直盯着对方,想要从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谢婉兮表情平淡,甚至算得上认可地点了点头,“好巧,我想入朝为官也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我想创万世之功,想流芳千古,想成为受万众瞻仰的,一代权臣。”
姜昭微愣,看清她眼底涌动的坚定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婉兮,看来我们确实就是一路人。”
姜昭忍不住伸出手,“同路人,看来我们的目标确实高度一致,不若便一同,搅动这天下风云吧?”
谢婉兮垂眸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又看看姜昭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微顿一下,伸手握上。
握上瞬间,姜昭便收紧了手,“这次我是认真的,结成真正的同盟,不轻易欺骗,也不轻易瓦解。”
姜昭常年练武,手心上有层薄薄的茧,不算柔软,甚至有些刺,挠着谢婉兮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