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伟正小心看了姜昭一眼,心下发虚,可父亲好歹也是姜昭的人,这点面子对方应该会给自己的吧?
而且颜熙与纪家母女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这么想着,轩辕伟正才拱手回道:“没了。”
“既如此,那案情已经明晰,各位可还有异议?”
堂中无人出声,李大人松了口气,正想拍下惊堂木,宣告退堂,可就在这时,一道比平常高了许多,也冷了许多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孤有异议。”
第47章狗咬狗
为何查出的案情与实情相差如此之大?
姜昭话落,满堂的目光都看向她,尤其是轩辕伟正,慌乱地忘了规矩,直直盯住她。
姜昭侧身面对他,问道:“轩辕大人,你确定这就是案件真相了吗?”
轩辕伟正抿紧唇角,刚刚李大人都快宣布审理结束了,自己也说了没有其他问题,姜昭偏偏这个时候站出来,他什么意思?
现在若说案情有疑,刚才自己的话算什么?若说没有,姜昭拿出证据,自己就成替白良星做伪证还死不悔改了。
轩辕伟正额头冒出虚汗,不敢回答。
姜昭却没有放过他,继续道:“轩辕大人负责前去灵州查案,按理说应该是最熟悉案情的人,怎么现在却不说话了?”
轩辕伟正还是没有说话,姜昭自顾往下说道:“孤也派人前去灵州调查,可查出的结果与轩辕大人查出来,不太一样。”
说着,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抬头看向李大人,“大人,自颜氏来京报案后,孤觉此案实在恶劣,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父亲、丈夫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以为颜氏所说全是假话,遂怕人前去调查,可是……”
姜昭侧头看向旁边满脸紧张三人,悠悠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世上真有这样丧了良心的畜生。”
“刚才大人要颜氏交出证据,孤也不知为何,查到的案情与轩辕大人的完全不同,不然各位也听听孤查到的东西?”
李大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轩辕伟正也脸色极差地僵在原地,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您查出什么不一样的案情呢?”
“孤的人查出的案情是这样的。纪家赘婿马平普一心想要霸占纪家生意,虽表面对纪夫人很好,可他们看到,他随纪夫人外出谈生意的时候,会眼神恶毒地盯着纪夫人。”
“他所说只爱纪夫人一人也是假的,孤派去的人说,他曾与府中一个婢女私通,被纪夫人发现,后将婢女赶出了府。巧合的是,孤的人在马平普托朋友购置的一处房子内发现了那个婢女,那婢女说,马平普本就是眼馋纪家家产才愿意入赘到纪家,本想等纪老爷去了,就霸占纪家家产,可纪夫人实在聪慧,很有商业头脑,这些年纪家生意大部分还是在她手里,她还有意培养女儿纪惊澜接手家中生意,根本没想过要给马平普。”
姜昭盯着马平普,见他面上早已没了血色,惶恐地看着自己,轻轻笑了一下,道:“孤说这些都是事实,不过怕有心之人说孤空口无凭,所以也找来了几个证人,接下来的话,就由证人来说吧。”
姜昭话落,看向身后围观的百姓,百姓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有几个侍卫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走进堂内,四个证人直直跪下,也没开口说其他的,只是神色各异地盯着堂内的几人。
姜昭面上的严肃褪去,温和道:“各位不必紧张,这里是公堂,律法会保护你们,没人敢对你们做什么的。”警告地看了眼白良星几人,姜昭才将剩下的话补上:“将自己知晓的说出来就行。”
其中一个妇人看了眼颜熙后,鼓起勇气开口:“大人,我是兴和布庄总店的一个卖衣店员,我们家的生意一向是由夫人打理,小姐帮忙,马爷就和我们差不多,只是打打下手,按夫人小姐的要求做事,但他总将自己当做老板,擅作主张改变了一次我们店里的规矩,让店里损失了很多客户,夫人就不让他管事了,还吩咐我们不要听他的,这样子根本就是不想让他沾染纪家产业。可夫人去了,小姐也……布庄的生意就落在他手里,我们不想听他的,他就拿身锲威胁我们,我们没办法,只能按他的吩咐改掉店里的规矩,现在布庄都损失了好些客人。”
“而且夫人才去了,他就将他的情人塞到店里,让她当老板,生意更是一团糟。”
“对,除了他的情人,他还将他那些表哥、叔侄都塞了进来,布庄的伙计那个不晓得,马家的人全靠纪家养着,自身全是酒囊饭袋,老爷最讨厌他将这些没能力的人塞去布庄了。”另一个店员接话道:“本来老爷还想培养他,等自己百年后让他当家,可是带他谈了几次生意,老爷就发现他实在没有经商头脑,才让他打杂的。”
听完,姜昭冷笑道:“连死去的老丈人都不尊重,还指望这样的人,能真心对人家的女儿?”
“我没有……”马平普还想狡辩,可看了眼跪在地上不敢看他的红衣女子,终究还是禁了声。
姜昭看向他,眉眼压下,自成气派,“你有没有,去问兴和布庄的顾客就知晓,据孤所知,自你接手布庄后,就是有很多顾客投诉布庄服务还有布料质量没有之前好了。”
马平普不敢与她呛声,只能看向白良星,可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己从来没得罪过姜昭,他干嘛要为那样一个人跟自己过不去?
姜昭不再搭理他们,对其他证人道:“你们继续。”
一个粗壮的男人磕下头,开口道:“我本来是青桑镇外一个马帮的帮主,经常与马平普交接运送纪家货物,五个月前,他突然找到我,让我假装山匪去劫杀纪小姐,还给了我二百两银子,那箱银子我发给手下弟兄,花了五十两,如今还剩下一百五十两,也交由太子殿下带来了。”
姜昭挥挥手,两个护卫将那箱银子抬了上来。
装银子的箱子只是一般的箱子,打开之后,也果然如那马帮帮主所说,花去了一部分。
马帮帮主从中拿了一个,露出银锭底部的条纹,“大人请看,这四条横杠就是兴和布庄银锭的标志。”
李大人叫人拿上去,三位大人看了一下,又问了马平普,确实是兴和布庄的银子没错,而且还都是完整的银锭,若不是主家给出去,很少有人能够得到这么多。
高坐的三位大人互看一眼,没有话说。
姜昭将他们的反应收到眼底,才对那个穿红衣的女子道:“小红,到你说自己的证言了。”
小红不敢看马平普,也不敢看姜昭,直接磕头将额贴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大人,民妇小红,本是纪家一个普通婢女,老老实实在纪家做事,可马爷总是时不时给我送些东西,还关心我,想与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后来我们的关系被夫人发现,她不能忍受,可又不能休夫,只能冷着马爷,还将我赶出了府。”
“被赶出府后,马爷没有不管我,托朋友给我买了间屋子,有机会就来看我,还说只要夫人死了,他就接我回家,可夫人身子还好得很,哪能那么容易死?我就觉得他只是说好话哄我,还有些生气,没想到,他说他悄悄在夫人茶水里下毒,不出三年,她就能归西,可以接我回去……”
她说完,堂内一片安静,马平普也惨白着脸色,说不出话,可白良星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她道:“你说马平普给纪夫人下毒,有何证据?大人,可不能信这样空口之言。”
小红闭了闭眼,“我有,马平普给三儿的药,都是我去买的,那些药还未用完。”
小红从袖中掏出掏出一包药粉,道:“此药名为蚀心散,久服后会出现血亏虚弱,心悸气短,甚至是咳血的症状,与一般的心疾相似,因而很难诊出是中了毒。夫人死前,就是这些症状。”
“这……这也不能说明纪灼华就是马平普害死的。”
姜昭闻言,看向白良星,扯了扯唇角,“白知县别急,孤说得是带回来了人证和物证,现在物证还没拿出来呢。来人,将物证拿上来。”
两个侍卫一人举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堂中人看去,却只是一个罐子还有个被烧了一半的纸包。
姜昭看过去,白良星几人见到这个满脸只剩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