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锦为了一己之私,谋害后妃,罪不容诛,赐了毒酒死在狱中。
而姜统,因政绩斐然,又有众多官员求情,皇帝念其并非主谋,只是免了他的职务,贬为庶民。
本以为高枕无忧的祁任,一纸圣旨下来,她世子身份被废,皇帝说她性格放荡,做事粗枝大叶,难堪重任,竟让淮阳王重选世子。
还好十三皇子姜宇与其关系尚可,先贵妃之事她也是无心之过,就替她求情,让她继续在京中任职,没有遣回幽州
姜统出狱这天,是姜昭亲自去迎的,亲手扶住他颤颤巍巍的身体,关心道:“二皇兄身体如何,可有其他不适?”
那日之后,又过了几天,姜昭命人好好照顾姜统,给他看病,衣食也换了最好的。
姜统本以为她是黄鼠狼,不安好心,但又过了些时日,他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不知外界情况,正是惴惴不安时,姜昭出现了。
他说,父皇已经做好决定,母妃逃不过一死。
又与他说,前些日子那么对他只是骗骗皇帝的耳目,还拿出母妃的锦囊,说他们早已达成合作,母妃让他照顾自己。
姜统觉得荒谬,但母亲的锦囊,母亲亲笔写的书信做不得假,于是他要求见母妃,姜昭虽说有风险,但还是在母妃行刑前安排他们见了一面。
虽然短暂,但那是他和母亲见的最后一面。
外面过于刺眼的光迷了他的眼,在黑暗中待太久的人是很难接受光的。
等他慢慢适应,睁开眼睛,姜昭还搀扶着他,在旁边耐心等着。
姜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这是曾被他百般排挤的皇弟,如今自己成了落水狗,还能记起他的,竟只有姜昭一人。
“姜昭,”他开口道:“谢谢你为我母妃收了尸,这个人情,往后我会还你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到了日暮西山时,他也累了,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姜昭扶着他往前走,边道:“二皇兄何须如此计较?我们不过都是被时局裹挟的人偶,身不由己,实在不该计较那么多的。”
对呀,身不由己。
另一边,广聚斋三楼厢房,风栖野眉眼冷峻,盯着外面的雪景看了半天,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祁任喝完自己杯中的酒,想要再倒,却发现壶中的酒已经空了,又叫小二上了一壶,给自己和风栖野的酒杯都满上,却没叫那人来喝。
看着她的背影,祁任想,如果她现在拿刀刺杀风栖野,有几层的把握?
抬手抿了口杯中的酒,祁任得出结论,没有把握。
别看这人是背对着她,但指不定怎么防她呢,要动了一步,这人指定得转身防备。
这么想着,祁任起了玩心,抬起她那杯酒起身,果然,风栖野很快转身,冷眸盯着她。
祁任笑起来,露出小犬牙,看起来阳光又无害。
“风将军约我过来,又自顾看雪景,晾了我许久,也该与我说说,约我来此是谓何事了吧?”
风栖野见他没有异样,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道:“只是见你被废,怕你难过,出于同僚情谊,约你出来吃饭安慰一下。”
这话说得直接,若不是因为她是风栖野,祁任已经记她一笔了。而且她们虽同朝为官,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那来的情谊?
祁任没有戳破她,举起自己那杯酒,遥遥朝她敬道:“那就多谢风大将军了。”
风栖野眸光微闪,又转身看她的雪景去了。
祁任轻笑,坐回身继续喝酒。
风栖野不说话,祁任也不开口,等小二温了四次菜,祁任也有了醉意,风栖野才又转身看她,道:“既然饭也吃了,酒也喝了,那就权当祁世……你不难过了,我就先回去了。”
“风栖野。”
风栖野路过酒桌时,祁任叫住她,醉眸看了她一会,突然笑道:“来都来了,陪我喝一杯再走呗。”
风栖野看了她一会,又看了一眼那杯不知何时倒上的酒,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善饮酒。”
“呵,好吧。”祁任道,“虽然如此,还是很感谢你今日的安慰,很有用。”
风栖野不知该说什么,索性直接转身离开。
祁任听到身后的关门声,脑袋有些晕,轻趴到桌上,风栖野没喝的那杯酒出现在她的视野。
她盯着看了一会,伸手过去端来,一口饮尽。
这次就够了,她只能喝醉这一次。
没过一会,身后门扉又传出声音,不过很细小,祁任喝得有些多,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不是说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吗?”
旁边有人开口说道。
祁任扭头看去,一个皮肤苍白,浑身阴翳的女人站在旁边。
祁任趴了回去,她现在一点话也不想说。
女人皱眉,拿出银针朝她扎去……
风栖野离开酒楼,直奔一处居民住处,但没有进巷内。
没过多久,姜昭走了出来,见到她,问道:“祁世子呢?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