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焦虑地道:“那些人的目标是基裘,和我们关系不大,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派来的人死在了我们这,到时候就麻烦了……还不如就这样悄悄的,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或许是因为我帮助了他们,他们完全没有避开我讨论这些的意思,讨论结束以后,他们还问过了我的意见与来历,我含糊地一笔带过,同时内心冷汗直冒地偷看母亲,生怕她察觉到什么,又或者在打一些坏主意,我太了解她了,她绝对不是善良天真的那一类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对我并没有展露出过多的敌意与警惕,只是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为什么你当时会救格米拉和我呢?”外祖母最后聊得入了迷,津津有味地这么问我道。
我勉强笑道:“我和格米拉小姐一见如故……她总让我联想到我的一个亲人,您也是,女士。”
外祖母高兴地笑了起来。
当晚,我被邀请留宿在这个家里。
我迟疑片刻,没有拒绝。
他们把我安排在原本布置给基裘住的房间。
夜深了,在即将入睡之时,母亲推开了我的房门,没有进门,她只是那么斜斜地倚在门旁,然后开口问我:
“你不是约了同伴要离开这里吗?这下不着急走了?”
我随口编造起了谎言:“他临时有事,把我丢下了。”
母亲笃定地道:“你在撒谎。……不过无所谓,我既然留下你,就并不在意这一点,我注意到你似乎很喜欢和我的母亲相处,出手帮助我们的时候也几乎没有犹豫……你很强,而且对我们没有敌意,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暂时留下来保护我们几天,基裘的敌人可能还没有完全离开。”
哦,原来她莫名其妙的对我友好是为了这个。
找到了理由,我松了口气——
这才是我认识的母亲,理性而自我,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谁展示善意。
“好的。”我说,“正好我最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那就麻烦你们收留我了。”
达成了协商,她终于离开,我关上门,正准备休息,才转过身回到床边,就对上一双和伊尔迷如出一辙的乌黑大眼睛。
只不过她眼里的光芒比伊尔迷亮多了。
“你果然抢了我的位置。”是基裘。基裘这么和我说道。
我往后缩了缩,哪怕是现在的基裘,我也绝对拼不过她。
“不,”我说,“我只是来做客的。”
“做客?”基裘问,“做客要睡到我的床上去吗?”
我不由得纠正她:“这不算是你的床,这是他们为他们在寻找的葛莉准备的卧室。”
基裘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我——葛莉早就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疑问地道。
基裘自顾自地掀开被子躺在了我身边,满不在乎地道:“这么久没有出现,当然就是死了。就算活着,我也会把她杀掉的,因为现在我才是葛莉。”
说到一半,她突然转身看我,目光直勾勾的:“你是葛莉吗?”
我感觉到了杀气。
“不是。”我忙不迭地澄清。
基裘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被子全都卷过去睡觉了,只给我留下小得可怕的一点床位。
我:“……”
揍敌客夫人真任性。
我没有办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恐惧于她的实力,默默到地板上蜷缩着,靠在墙角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浑身不舒服。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房间,睡不好的我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决定开始新的一天的时候,基裘不见了。
我下楼,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见到我,她麻利地端出了餐具,一口气对我道:
“我今天要去学校报道了——小镇里没有大学,我只能出去上大学。说实话,我不是很信任你,所以我让爸妈送我去上学,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以防万一。”
我:“……这么直接和我说这话没问题吗?”
她笑笑:“如果你是好人,当然没问题;如果你是坏人,我就能看出蛛丝马迹。”
“那你现在看出什么来没有?”我问。
她摇摇头:“暂时没有。”
吃过早餐,如同母亲宣告的那样,我们四个人一起坐上了一辆旧式的小轿车。
上车的时候我忍不住因为车身的狭窄皱了皱眉,母亲看在眼底,等我坐下,她便低声问我:
“你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吗?”
我:“……啊?”
她:“我说不出来,总之你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
我含糊地笑了笑:“这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不好说,”母亲道,“总之我会竟然突然有这种感觉,大家都说我有点通灵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