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在不远处,眯起了眼,对我们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我干脆拉着亚露嘉也一起现身,行动之前不忘拔下插进我们身后的那把刀。
不明所以的诊所医生正趴在窗台前观看,我朝他挥挥手,考虑了一秒,要不要把手术刀扔回去给他,然后迅速自己否决了这个提议。
虽然以我的技术来说,大概是不会扎歪让他有生命风险的,但是……吓到脆弱的普通人就不好了。
我和医生打招呼的间隙,西索笑了起来,是那种和我认识的西索一样的笑,只是稍微少了点疯癫的味道,还称得上生疏寻常。
“你们两位~”他说话的语调和后来一样,波澜起伏,“是哪里来的呢?”
他嘴里又吐出来一个人名,大意是我和亚露嘉帮他赶跑了某个群体,他对此感到疑惑。
我听得好好的,突然神思又是一阵恍惚,记忆里再次出现了原本不该有的画面,就像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我扶了扶自己的脑袋。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西索的后半段话。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某个点,尚且年轻的西索鼓起了线条还有些圆润的脸,满眼的哀怨。
医生从诊所里跑了出来,骂骂咧咧的,一边抱怨西索对不起他的治疗,一边质问我们为什么要偷走他的手术刀。
我被他絮絮念叨得头疼,……不,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就有点头疼,总而言之,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这桩意外,只能蔫蔫地等着医生训完话,再将手术刀还给他。
他还想说什么,我叹气,指了指西索。
“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你有话要说的话,尽管对着这家伙去说就好了。”
亚露嘉一直默不作声,我把视线焦点转移之后,就转过脸对亚露嘉道:
“我们走吧,别管他们。”
头疼让我有点不想管西索了——死掉就死掉吧,他快点死掉,我和亚露嘉就能快点离开这里了,不用绞尽脑汁地帮他避免危机。
果然我对他的感情有限。
刚才还乐呵呵,笑着看戏,完全没有因为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而感到愧疚的西索,这下终于有所行动。
但那也不是对自己行动的忏悔,而是再一次的祸水东引。
“亲爱的,”他说,“你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去哪里?”
我:“……”
亚露嘉:“……”
医生:“……”
诡异的平静以后,医生的目光来回在我们三人身上打转,充满了疑惑。
很显然,我和西索的外表看上去都没能到能生下亚露嘉的年纪——
所以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东西,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愧是他,熟悉的西索。
他不仅想和伊尔迷抢婚约就算了,这下连弟弟都要抢……!
眼看着我们都不给反应,西索按捺不住了,他张开口,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我伸出手,比划了个手势,“你不要再说话了。”
这家伙嘴巴里就没说过一句能听的话。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突然发疯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想知道我和亚露嘉是怎么回事,对吧?”我干脆直接坦率地问他,“好,我们可以暂时坐下来聊聊。”
……
聊是没什么好聊的,说实话也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虽然坦言“我和亚露嘉只是打算帮助你”并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时空穿越”这种混乱发言到了别人耳朵里可能会被对方讨厌,对着西索直说却未尝不可。
但是,我就是不想说实话。
这是某种长久以来因为一些错误而导致在我大脑中形成的混乱思考机制,遇见事情的时候我只想逃避,该说实话的时候我只想说话。
所以,在打发走医生,和西索,亚露嘉,一起在某个地方坐下来以后,我对他说:
“我们只是碰巧路过,遇见你,顺手就帮助你了。”
“那真是谢谢你们哟~我从来没在附近见过你们呢~”他轻飘飘地道。
我顺着他的话道:“所以说我们只是路过。”
西索不信。
西索道:“嗯~那么请问,两位一直在诊所外面等着什么呢?”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个我没听过的名字,我猜测那个名字应该是他现在的仇家,然后他问我,我的目标是不是对方。
我突然注意到,他身上的念力很混乱。
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因为他受了伤,但现在看来,他已经恢复了精神,身上的念力却仍然混乱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