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样的男人抛弃简直是理所当然,他目光里能看到的东西太多,自然就顾及不上小小一个我。
换句话来说,以他的手段,想维护好我们这段关系本就是易如反掌,他只是不想。
我让他感到的遗憾,和时不时从心底里刺出来的一点痛意,大概就是出门一趟回家后,发现有条手链丢在外面没有捡起来的程度。
过去、我们对彼此的迷恋,全盘建立在我们对彼此的谎言之上。
他假装完美与包容,我假装依赖与沉溺。
幻象被打破后,他清醒而冷酷,而我寄托在他身上的爱意,实际上都是卑劣的自我满足。
我应该看清楚的,然而我到此刻才看清楚。
我随波逐流地在寻找能够容纳我的地方,而这里并不是那个我能停驻的落脚点。
“对不起,”想通以后,我兴致缺缺地开口,“我不是想破坏什么,也不是不打算配合……可能太久没有见到你,忽然再见,让我有点紧张。”
我的道歉似乎让他感到诧异。
他从书里抬起脸来,瞥了我一眼。
我低眼,同时心不在焉地思考着自己此刻的表情会不会表现出自己真实的厌恶。
应该不会,大概只是看着冷淡一点。
在伪装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心得的。
“……算了,不重要。”我低低地道,“反正,我会配合的,如果你希望的话。”
才怪。
我才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光拼武力,根本比不上从小到大身边的这群家伙——
揍敌客就不提了,库洛洛也不是什么善茬,母亲和手底下豢养的一帮猎犬更是难缠得要命,……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群家伙全按到地上揍一顿,一个比一个碍眼。
但是只靠我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不过没关系。
他们现在在等待着的、那个所谓的仇人,不就正好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我没什么愧疚地立刻在对幻影旅团团长下头的下一秒,打算帮助他们的敌人。
……
终于到了通话里要和奇犽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库洛洛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两手揣在兜里,站在队伍前方。
我站在他背后想,他这身打扮和某位家族夫人最爱的穿搭撞同款了……库洛洛突然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
没听清那个问题,只听到声音之前,我激灵了一下,以为被发觉了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然而库洛洛却只是问:
“那一趟的游轮,你为什么没有到?……被拦住了吗?”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什么游轮?”
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他似乎是在问那张被我遗忘在口袋里的船票。
……把船票藏在那种地方,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塞船票的时候就应该预见到结果,他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不记得了,”我不想无谓地继续纠缠往事,敷衍地答道,“好像是吧。”
“你很聪明,”他说,“至少比艾德利安夫人以为得要聪明……只要你愿意,她其实拦不住你。”
“是吗?”我说,“那就当我不愿意吧。”
话音刚落,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深沉又冷静、总是幽暗如深渊,让人捉摸不透的黑色眼眸,难得翻涌出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汹涌。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那双眼睛是这么表明的。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回过头,缓慢地眨了一眨眼,我所熟悉的,那个偶尔会开玩笑,眼睛偶尔还会亮晶晶的库洛洛消失了,他又变回了我无法理解与触及的那个遥远存在。
痛苦的余温被无情的黑吞噬干净。
“做好准备。“他说,话语和刚才的话题全然无关,表明此刻他已经完全从中脱离开来。
……
幻影旅团会提前做好等待准备,奇犽当然清楚这一点,倒不如说,他们不做准备才显得奇怪。
“好不容易才抓到酷拉皮卡一点把柄,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啦。”他口吻轻松地对小杰道。
“奇犽真奇怪,”小杰问,“就算这样,也一点都不担心莱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