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偌低头看着婴儿车里的小孩子。看穿着应该是个男孩子,脑袋扁扁的,五官拥挤,唯独那双眼睛和姜晓琴一模一样。
“我听说了,没想到你这麽快就生了。”唐偌道。
“你们出来玩儿吗?”姜晓琴问,眼神迅速扫了一下周围,像是要寻找其他的同事。
“我拉着偌偌姐陪我玩儿的,回来几年了都还没有来玩儿过。”穆云栖开口,“他们都不陪我,只有偌偌姐对我最好。”
唐偌觉得自己耳根开始发热,只得拼命遏制住那股热浪。
“赶紧找个女朋友陪你玩儿,大帅小夥子一个,居然找不到女朋友,简直了。”姜晓琴笑道。
穆云栖笑而不语,又问:“你一个人带他出来玩儿?”
“他还小,什麽都玩儿不了,就只是随便逛逛,看看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打发一下时间。”
穆云栖蹲下来,伸出手指让小婴儿的手抓着:“他多大了?”
姜晓琴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之色,笑着回答:“七个月了。”
“他的睫毛好长,好漂亮。”穆云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声音也变得幼稚可爱:“你好呀,小家夥。”
姜晓琴看了眼穆云栖,又将目光落在了唐偌身上,笑道:“穆云栖毕业了吧?”
她没有直接问穆云栖,问的却是唐偌。
唐偌有些紧张地点点头,不等姜晓琴继续问下去,先开口道:“新身份适应了吗?”
“还行吧,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也挺开心的。你呢?”
“我啊?就那样吧。”唐偌勉强笑了笑。
姜晓琴也不多问,只对她道:“等我断奶了再约你们吃饭,眼下去哪儿都得带着他,什麽也做不了。”
“好。”唐偌松了一口气。
看着姜晓琴推着车离开,等她完全消失在人群之中,穆云栖才兴冲冲地拿了游玩地图道:“你想先玩儿什麽?”
唐偌不想研究地图,只道:“我跟着你走就好了。”
“那行,我们先去这边。”
两人走到孤岛飞跃排队,缓步前行的途中,唐偌突然问:“穆云栖,你喜欢小孩子吗?”
穆云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要看是什麽样的小孩子。”
唐偌的脸上神情有些许的凝重,她用手摆弄着穆云栖背着的小包链条,缓缓道:“我妈生刘佳乐的时候我才五六岁,但我还记得她半夜起来抱着一直哭的娃娃满房间走动的样子。我还记得刘佳乐把饭弄得到处都是,我要给他收拾,记得他在我的课本上画画,记得他在家里的沙发上尿裤子。记得明明我什麽都没有做,我妈却跟我哭,说带两个孩子太难了,她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我什麽。”
“所以,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
唐偌的声音不算大,但穆云栖却听得特别清楚。
他抚了抚唐偌的後背,轻声道:“她的丈夫没有和她一起分担养育孩子的责任,她才会那麽崩溃。”
唐偌摇头:“我觉得自己养不好小孩。”
穆云栖没有说话。
唐偌擡起头看他,问:“你知道我在说什麽,对吗?”
“嗯。我知道。”穆云栖点点头,躬身将耳朵凑到唐偌耳边道:“我还知道,你刚才在想要不要跟我生小孩的事儿。”
唐偌的脸瞬间烫如火烧,她退了半步,却被穆云栖一把搂住腰,嬉皮笑脸道:“你脸红了。”
“穆云栖!”唐偌鼻腔里似要喷出火来,红透了的脸上带着嗔怒,让穆云栖觉得可爱又好笑。
在她马上就要将怒意爆发出来的前一秒,他赶紧拉起唐偌的手道:“该我们了,该我们了。”